他不由得想起，之前【设计师】应激时，似乎也远没有【裁缝】这次反应如此剧烈。
巫雾轻轻捏了捏眉心，一股无名火悄然升起。
果然，多重人格的躯体就是麻烦透顶。
他对这方面的了解本就有限。
更没人告诉过他，强制卡着前台进行“换班”，后遗症会这么难受啊啊啊！！！
烦死了！！！
……
巫雾委屈地撇了撇嘴，眼底写满了不高兴。
他不开心了。
既然他不痛快，那身边的人偶们也谁都别想好过！
他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地吐出两个字：“跪着。”
话音落下，四具人偶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依言跪伏在地，姿态恭顺无比。
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主人此刻的心情极为不佳。
事实上，这些人偶远比外人想象的更了解主人的“特殊性”。
它们并非由主人独自创造，而是由一个堪称梦幻的团队共同完成的杰作——
团队中包括它们至高无上的主人、精密严谨的【设计师】大人、优雅癫狂的【画家】大人、针线诡谲的【裁缝】大人以及赋予它们原始形态的【雕塑师】大人。
至于它们为何能准确分辨出此刻操控躯体的是哪位大人……
原因在于，每一位大人的精神力都拥有独一无二的“频率”与“质感”。
而人偶，本就是依靠精神力驱动和感知世界的造物。
因此，它们能像分辨不同频段的信号一样，直接“分析”出此刻坐在它们面前、散发着不悦气息的，究竟是哪一位掌控者。
……
第52章 被军团盯上了
后半段路程，巫雾像个闹别扭的孩子，时不时就抬脚轻踹一下身边的人偶。
讨厌死了。
有时又会故意将鞋底踩在它们的手背上，施加微不足道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压力。
他一脚踢在芫的腹部，机械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
芫的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震颤都无，它还小心翼翼的调整自己的姿势，确保主人踹到的是腰腹上最软的地方。
所有跪伏的人偶都沉默地承受着，没有发出任何吃痛或不满的声音。
因此，在周围乘客看来，这画面甚至称得上“温馨”——
那位漂亮的银发青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而他忠诚的人偶们则温顺地跪伏在旁，构成一幅主仆情深、和谐安宁的景象。
只有人偶们自己才清楚，它们的主人此刻又在闹小脾气了。
巫雾又是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蛛珠柔软的腹腔上。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就是感到一阵无名的烦躁。
他隐约感觉到，【伊甸园】系统的其他成员，从某种意义上，确实在影响甚至改变着他。
若是前世的他，无论内心多么不满，至少会维持住外在的温润儒雅，绝不会将如此直白的情绪宣泄于人前。
而现在，他却时常感到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
任何一点微小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直至需要一个出口。
很不对劲。
但是巫雾不想改。
也懒得去深究。
上辈子装的够累了。
这辈子他随心一点不好吗？
……
飞船抵达驻扎点后，巫雾勉强将内心翻涌的厌世情绪压了下去。
他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仿佛一切如常。
不行。
他再也不要来前台掌控这具麻烦了躯体了。
烦死了。
都滚远点。
第一次这么想念【设计师】。
刘队长终于见到了众人口中那位神秘的人偶师。
第一眼，他便感到此人极为不同……却又奇妙地符合人们对顶尖人偶师的一切想象。
他身上带着人偶师一脉固有的、深入骨髓的高傲，但这份高傲却又被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所柔和、覆盖。
这让他给人一种感觉——他生来便应如此，理应享受世间最好的供奉，一切珍宝奉献于他都是理所当然。
同时，这位人偶师身形清瘦得过分，银白的长发与近乎透明的苍白肤色几乎融为一色，透着一股易碎的病弱感，仿佛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就是……好看。
除了这个最直接纯粹的词，刘队长一时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巫雾敏锐地注意到了刘队长那毫不掩饰的、灼热的目光。
他微微抬眸，清冷的视线精准地与对方撞上。
随即，他轻轻歪了歪头，用一个细微的动作无声地传递出询问：
——什么事？
……
刘队长这才惊觉自己失态，竟如此直白地盯着对方看了许久。
不礼貌不礼貌。
他连忙露出一个憨厚甚至有些局促的笑容，依照上级的指示开口道：
“人偶师大人，请您这边来。关于那两只幻想种的处理情况，我们想与您进一步了解细节。”
巫雾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刘队长生就一副标准的国字脸，眉宇间透着坚毅和正气。
怎么说呢……这副模样，与巫雾前世记忆中那些保家卫国、铁骨铮铮的军人形象有几分重叠。
就是那种一看便知，会为了信念与责任毫不犹豫奉献自身的人。
对于这类人，巫雾通常愿意多给予几分耐心和基本的敬意。
他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
他带着四具人偶，跟随刘队长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门口笔挺地站立着两名士兵，神情肃穆。
嗯，一看便知道里面是有重要人物在场。
刘队长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商量却不容置疑：“人偶们……最好就在门外等候。”
也行。
巫雾对此并无所谓，干脆地一挥手，让人偶全部滚到门口待命。
自己则只抱着那只幽蓝色的机械猫，推门走了进去。
……
主位上已然端坐着一人。
他年纪约莫中年，面容看不出太多情绪，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而真正彰显其份量的是他身后——肃立着一位气息沉凝的【S】级人偶师。
仅此一点，便足以说明主位之人地位非凡。
长桌左右两侧还分别坐着几人，但巫雾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
感觉都不重要。
没必要浪费精力去分析这些小角色了叭。
刘队长引着巫雾在指定的座位坐下，随即转向主位，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穆团长。”
巫雾心下了然。果然来了个真正的大人物。
……麻烦死了。
那位被称为穆闫的上尉，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巫雾身上，审视片刻后，他微微抬头，看向身后的【S】级人偶师。
人偶师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他从未见过这位银发的同行。
……
穆闫沉稳地开口，目光如炬：“人偶师大人，我们希望详细了解您的人偶与那两只幻想种的对战过程。”
巫雾歪着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怀中机械猫冰凉的皮毛，姿态慵懒。
他抬眸，银灰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丝毫波澜，声音也带着倦意：“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并没有参与指挥。”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这确实是实话。
尽管听起来如此不可思议，甚至违背了人偶师作战的常理——人偶对战，其创造者怎能不亲自指挥？
——但这偏偏就是事实。
穆闫与他身后的S级人偶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合作近二十年，早已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足以传达无数信息。
那位S级人偶师上前半步，语气谨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探究：“那么，能否告知您的名字？”
哦。
这是在怀疑他。
巫雾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报出一个名字：“伊靛渊。”
随即，他像是懒得再多解释，又补了一句：“已经在人偶师协会登记过了，你们可以去查。”
第53章 幻想种进化
巫雾其实能理解对方为何会如此追问。
这一切的“巧合”确实令人起疑：
他刚刚好登上了那艘飞船；
幻想种刚刚好出现在飞船的航线上；
刚刚好是两只等级不低的幻想种；
刚刚好船上有他这位能抵御袭击的人偶师；
刚刚好又被军团撞见；
刚刚好他自己还声称并未参与指挥。
但这又能怎么办呢？
巫雾理直气壮地想：
他既然都已经赋予人偶完整的“生命”了，那它们理所应当就该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玩意儿。
难道战场上的每一个判断，还非得经由他这个人偶师亲自指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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