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来命挺硬，没死成。
巫家所谓的严密防御，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他微微抬起脚，用鞋尖略带嫌弃地抵住了还想往前蠕动的小触手，阻止了它进一步靠近。
有点恶心，可别沾到他身上。
小触手全然未察觉到“母亲”的嫌弃，依旧兴奋地扭动着，发出黏腻的呼唤：
“母亲~”
……
巫雾愿意给这只幻想种一点好脸色的理由再简单不过——
一件趁手又好用的工具，谁会不喜欢呢？
尤其这件工具还是独一份的，旁人根本无法驱使。
这让巫雾的独占欲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小触手小心翼翼地摊平自己那难以名状的躯体，尽可能地将最大面积贴合在巫雾的鞋底上。
嘿嘿嘿~
和母亲贴贴~
它痴迷地、近乎疯狂地蹭着那冰冷的鞋底，仿佛这是世间无上的恩赐。
一旁，芫与其他一众人偶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烦……
为什么长得如此丑陋、形态如此不堪的东西，也配与主人这般亲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巫雾并未制止它的行为，只是懒洋洋的垂眸，欣赏着这荒诞的一幕，随口问道：
“怎么变大了？”
小触手发出黏腻而模糊的音节，努力组织着能被理解的语言：“不知道呀……”
“就是……听了母亲的话……然后闻到了香香！”
“吃掉香香~”
“然后，就变大啦~”
这番描述听起来毫无逻辑可言，但这已是这只思维混沌的幻想种所能做到的，最清晰的表达了。
毕竟，幻想种的语言与认知体系，与人类截然不同。
两种语言表达之间的转换，足以让这只小触手绕迷糊了。
……
“香香？”
巫雾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是这种“香味”驱使着幻想种去吞噬人类吗？
他继续追问：“是一进去就闻到香味了？”
“没有……”小触手黏糊糊地否认，努力组织着破碎的语言，“是在……把所有东西都砸烂之后！”
“香香一下子……变得好浓好浓！”
它原本的计划是速战速决，尽快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后立刻回到母亲身边。
潜入巫家那座深埋地下的白房子并非易事，即便拥有撕裂空间的能力，它也几次险些暴露。
在成功破坏了那间苍白房间内的所有仪器和装置后，它嗅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混杂着诱人的“香”与某种令人不适的“臭”。
你乍一闻是香的……但是你细细的闻下去，这香味中又夹杂着很浓的臭味。
就很奇怪。
但是幻想种的脑容量不够它思考这种事情。
随后，当巫家的人察觉到实验室的异常并赶来时，那股奇异的香味骤然变得极其浓郁。
然后……然后它就彻底走不动路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它，驱使着它想要吞噬眼前所有散发着那种香味的东西。
冥冥之中，它有一种清晰的预感：
吞噬这些“香香”的东西不仅不会对它有害，反而能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而变得强大，就意味着能更好地保护母亲。
于是，它顺从了那股本能的渴望，吞噬了所有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源头。
然而，在彻底吞食完那些“香香”之后，它便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等它再次恢复意识，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并且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怪异的空间。
它昏睡前的最后记忆还停留在巫家老宅的房梁之上，可醒来时四周却是一片绝对的漆黑与死寂，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这里凝固了。
它那小小的触手躯体根本无法突破这个诡异空间的束缚。
小触手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疯狂地在这个停滞的时空中摸索、冲撞，焦急地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出口。
要找母亲……
必须回到母亲身边！
就在它濒临绝望之际，那片绝对的黑暗时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小触手立刻敏锐地感知到了从缝隙另一端传来的，属于母亲的熟悉气息！
它毫不犹豫地从那道裂缝中钻了出来。
然后~
它就成功找到母亲啦~
小触手洋洋得意地想着。
它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
……
巫雾眉头微蹙，抬脚不轻不重地将还在蹭他鞋底的小触手拨开，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吃人了？”
尽管他对其他人类的生死并无太多感触，但一想到这小东西可能吞食过人类，一种难以言喻的嫌恶感便油然而生。
——有点脏了。
要不扔掉吧？
小触手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眼神的变化，那目光冰冷，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抛弃的废物。
它顿时慌了神，急切地扭动着躯体，发出尖锐的辩驳：
“没有！”
“没有吃人！！”
“我吃香香！！”
虽然表述很混乱，但是意思还是明确的：
在小触手的认知里，“人类”和“香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人类只是“香香”的载体或者源头。
巫雾联想到那些以人类为食的低阶幻想种……似乎A级以下的幻想种才更倾向于直接吞噬人类。
这是否意味着，它们同样感知到了人类身上散发的这种特殊“香香”，但由于等级过低，智力有限，无法精准地分离或提取出“香香”本身？
既然如此，最直接粗暴的方式，便是将整个“香香”的源头——也就是人类——彻底吞噬。
所以，那些低阶幻想种才会表现出“吃人”的行为。
巫雾忽然觉得这过程有点像在撰写一本推理小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趣味。
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侦探，通过收集到的零星线索，一步步拼凑出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
那么，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浮出水面——
那个引得幻想种不惜吞噬人类的“香香”，究竟是什么？
……
第93章 巫雾：偷溜出去观察ing
巫雾这才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只是目前掌握的线索和样本还太少，难以支撑更深入的推断。
那就……
再耐心等等吧。
反正，人类文明这边，迟早会提供足够多的样本供他观察研究的。
青年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玩味的弧度。
真好。
终于遇到点有趣的事情了。
……
战争的序幕，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猛然拉开。
幻想种的进攻异常疯狂且有序，好似早已制定好了周密的作战计划。
当刺耳的警报声将巫雾从沉睡中硬生生拽出时，他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不悦气息。
他在床上烦躁地翻来覆去好几次，却再也无法找回之前的睡意。
最终，他阴沉着脸换上作战服，来到了飞船旁。
理论上，巫雾并不受军队的管辖，行动完全自由……
但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警报声非要设计得如此震耳欲聋？
你体会过那种在睡得最沉最香的时候，被强行惊醒，然后无论如何都再也睡不回去的暴躁感吗？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早点毁灭来的比较好。
……
【碎梦者】小队一抬头，便对上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压气场的巫雾。
临时：“……”
方眠：“……”
蔺长风：“……”
蔺承风：“……”
哦莫，人偶师大人居然亲自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一脸“被吵醒很不爽”的怒气值来的。
情况十分紧急，据报告，某颗星球上突然同时出现了至少四只幻想种，其中一只甚至已经能够幻化出完整的人形。
巫雾扫过资料上那只人形幻想种的影像，原本阴沉的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你看！
这不，现成的“实验样本”就送上门来了吗？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这只幻想种，他预订了。
巫雾一言不发地登上飞船，身后的人偶们如同沉默的影卫般紧随而上。
【碎梦者】小队的成员们面色凝重，深知此次任务的凶险。
而巫雾依旧沉着脸，显然，那被打断的美梦所带来的起床气，还远远没有消散。
飞船内部弥漫着一股近乎凝固的尴尬寂静。
安静得令人心头发憷。
小队成员原本打算向巫雾汇报一下现场的紧急情况和作战计划。
但在对上他那双毫无情绪起伏的灰色眼眸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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