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人偶在回去后，莫名其妙地发生点不大不小的“故障”——
比如能量回路偶然过载导致局部爆炸，或者核心程序意外出现一点错乱，导致人偶暂时性失控，不小心误伤了主人……
这些小小的意外，听起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设计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将光屏上那几个跳得最欢、言辞最激烈的ID，默默记录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他们啊，可都是很记仇的。
这点无伤大雅的小小“回礼”，总得找机会“聊表心意”的，不是吗？
……
巫雾决定正式开始“贩卖故事”。
他与幻想种之母【涣】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已然捅破，双方几乎可以算是正式向对方宣战。
下一次见面，绝不会再是梦境中那带着试探的闲聊。
【涣】必定会毫不留情地试图吞噬他，正如它在梦境中所宣称的那样。
而巫雾……也同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番。
究竟是谁能吞噬谁？
最终，活下来的会是谁呢？
这场关乎存在本身的赌局，令他感到久违的兴奋。
……
于是，许多日夜蹲守在【YDY】小店货架页面，期待着能抢到维修名额的人们，都目睹了极为短暂的一幕——
小店那常年只有零星物品的货架上，突然短暂地出现了第三个商品条目。
然而，那东西上架的时间实在太短。
短到几乎没有人能看清那上面究竟写着什么字，页面就猛地刷新，那个新增的物品已被强制下架，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然是军方出手了。
就在巫雾漫不经心地将那个写着【贩卖人偶故事】的商品上架的瞬间，时刻监控着网络动态……
尤其是重点关注【YDY】小店相关数据的军方程序员，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厥过去。
不是？！
伊大人！！！
您又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贩卖魂纸——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人偶师管理条例》最前几页的、性质极其严重的违法行为！！
程序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手指颤抖着就将紧急通讯接入了上级线路……
他的上级长官看到屏幕上截取到的、那短暂存在的商品标题时……
整个人先是愣住，然后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最后深吸了一口仿佛能支撑他活过下半辈子的气。
紧接着，这位长官毫不犹豫地将情况直接上报给了人偶师协会总部。
负责此事的副会长看到消息时：“……”
嘶……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一个通讯呼叫到了林澜那里。
林澜接到通讯，听完描述后：“……”
联系她有什么用吗？！
她难道有那个本事，能让伊大人收起他那些天马行空、我行我素的想法吗？
她配吗？！
但看着光屏那头副会长那仿佛写着“我也没办法了只能靠你了”的命苦微笑，林澜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拨通了与巫雾的专用通讯线路。
钱难挣屎难吃……
短暂的等待音后，通讯被接通了。
另一端，传来了巫雾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
“嗯？”
……
嗯你个头啊嗯！
林澜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声音的温柔与平稳：“伊大人，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监测到您的店铺似乎……短暂地上架了第三个物品……”
巫雾那边传来恍然大悟的语气：“哦，是你们拦截了啊。”
怪不得他刷新了好几遍，货架上还是空空如也。
林澜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字斟句酌地提醒：“伊大人……那个……贩卖魂纸故事，是……是触犯法律的……”
——您可千万别告诉我，您连这条最基本的法规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巫雾的回答轻快又坦然。
林澜：“……”
哦，原来您知道啊……
那您还上架？！您上架了个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通讯那头又传来了巫雾真诚的、带着一丝不解的疑问：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林澜感觉自己大脑里的某根弦，“啪”一声，彻底崩断了。
有什么问题？！
您说那有什么问题？！
犯法了啊我的大人！
这还能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
第106章 与军方达成合作
巫雾那边安静了片刻，仿佛在思考。
随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无奈：“我记得，法律规定的是……‘贩卖写了故事的魂纸’是违法的，对吧？”
林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应道：“……是的，伊大人。”
“那么，”巫雾的话锋突然一转，“如果我……只贩卖【故事】本身呢？”
“什……什么？”林澜一时没能跟上他的思路。
“我说，我只贩卖故事。”巫雾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不附带魂纸，只提供故事的文本内容。这样，也算违法吗？”
林澜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角度太过刁钻，法律条文似乎确实没有明确禁止“只贩卖故事创意”这种行为。
“请您……稍等片刻。”
林澜勉强稳住声线，说完这句话后便匆匆设置了静音。
巫雾知道，她这是紧急向上级请示去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点。
如果这种只贩卖“故事”的模式，最终被证明能够稳定、有效地提升人偶的战斗力或某种特质……
那么，面对这种足以影响战局的技术或“资源”，军方高层真的会甘心让它仅仅因为一个法律条文的模糊地带，就从指缝中白白流走吗？
利益，永远是驱动规则改变的最强动力。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到一丝倦意和……饿意。
他随意地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一直安静跪伏在脚边的芫，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撒娇意味：“芫~我有点想吃面了。”
芫立刻抬起头，机械瞳孔中映照着巫雾的身影。
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恭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是，主人。需要为您在面里放一块炖煮入味的排骨吗？可以补充能量。”
巫雾几乎是立刻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要。”
芫从善如流，立刻提出第二个选项：“那么，放一些手工制作的鲜嫩肉丸好吗？口感会很好。”
“不要。”巫雾再次拒绝，带着点任性的固执。
——瓦达西今天，就只想吃一碗简简单单、清清淡淡的素面。
芫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停顿里并非不满，而是带着一种无奈的、近乎宠溺的纵容。
它清晰地感知到再问下去主人说不定就不吃了，最终只是更加柔顺地回应：
“……是，主人。我这就去为您准备清汤面。”
事实上，平日里若主人心情尚可，偶尔也是“好讲话”的。
人偶们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敢小心翼翼，试探性地提出一点点关于饮食健康的，微不足道的想法。
它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主人的身体根本算不上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孱弱。
而更令人偶们忧心的是，无论是主人本人，还是那几位偶尔会出来掌控身体的大人……
似乎都对“进食”这件事缺乏基本的热情和耐心。
那几位大人经常是拿出一管营养液一喝了事，只要肚子不饿便算完事。
物欲几乎是低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相比之下，主人巫雾至少还愿意“吃饭”……
但是，他的口味却极为挑剔且难以捉摸。
调料味道重了不行，绝对禁止香菜等蔬菜的出现……
肉类也吃得很少，仿佛天生就对油腻荤腥带着抵触。
——但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叛逆，一定去尝尝那些自己根本没见过的东西。
因此，人偶们——尤其是负责照料主人起居的芫——
才会在每一次准备餐食时，都抱着微小的希望，不厌其烦地多问上一句，试图为主人那贫瘠的食谱里增添一丝营养。
尽管，绝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是如此刻这般，干脆利落的拒绝。
……
林澜那边的讨论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久到当她的声音再度从通讯器中传来时，巫雾这边已经捧着碗，“呼噜呼噜”的吃着芫精心准备的清汤面了。
林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刚才的讨论并不轻松：“伊大人……经过商议，军方希望您能先将【故事】出售给军方进行内部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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