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时晞落久抬手敲门。
门的感应面感知到有人敲门，在房间内传出电子敲门声，提醒室内的人，门外来人。
片刻后，门被打开。
是时默开的门，黑色紧身内搭配黑色长裤，还戴着贴肤黑色手套，脖子以下所有部位都裹得严严实实。
脚边还有一只跟着过来紧贴着的小白虎。
看见门口三只大时晞，通过精神力早已察觉的时默反应平静，小白虎则是悄悄且快速躲在大哥哥腿后。
然后，探出半个“猫猫头”，暗中观察。
三只大时晞：“……”
【……都是弟弟，落久你看你那死样子。】
时晞落久难得没有辩驳什么。
虽然不想承认，但时晞梦说的是事实。
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时默又没戴面具，有种自己在被审视的错觉，这让他无声蹙眉，考虑自己要不要开口。
时晞梦见状，立即开口解释来意：“我们感知到空间异能波动，以为出事了，过来看看。”
闻言，时默第一想法是使用异能居然被发现了？
常年的警惕，让他下意识抬肘，想握住腰间唐刀。
抬手到一半，时默想起面前这些人与自己的关系，以及因为小时安害怕收到空间扣内的唐刀，陡然僵住。
时默抿唇，有些尴尬地放下手肘。
没敢正视几位时晞，他微垂着眸子，盯着脚边那抹白色的身影，道：“没事。”
时晞梦假装没看见小弟弟刚才的动作，点头回应：“没事就好，有什么事情和我们说，或者找布拉德也行，他很细心的。”
时默轻轻应了一声。
时晞梦看一眼躲在小弟弟脚边的小白虎，道：“七点半可以用早餐，你在房间用餐吗？”
时默依旧没抬头。
犹豫片刻，时默点头回答：“嗯，房间，用餐。”
时晞梦点头：“好，待会儿布拉德会送餐过来，宫殿后面有一片花园，无聊的话可以去花园里面玩，傍晚帝星会下雪，想玩雪的话，让布拉德给你们送冬外装再玩，避免生病。”
【……姐，你真的很唠叨。】
【别逼我在快过年的时候打人，老头子，把你公务分三分之二给落久。】
【嗯。】
时晞落久狠狠瞪向两人，被瞪的两人熟稔无视。
时默听见下雪没什么反应，倒是小时安眼睛亮了亮，链接上在场所有时晞，有些期待地询问。
【是那种白白的，冰冰的雪吗？我以前在孤儿院里面见过一次，还堆了一个小雪人！】
说是小雪人，其实就是两个脏脏的小雪球，一大一小堆叠，上面小一点的雪球用两颗形状不一的小石子当眼睛，再插两根生锈的小铁丝当手臂。
对于这些事情，时默记不大清。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以前在孤儿院时，有一年确实下过雪，不大，只有薄薄一层积雪。
他记得确实堆过一个雪人。
但仅限于记得。
至于那雪人是什么样子，记忆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虚影。
时默听出了小时安的期待，回以精神力询问：【想，堆雪人吗？】
小时安小心试探：【可以吗？】
时默：【当然可以，不用，询问。】
闻言，小时安害羞且开心的应了一声。
心中做好决定，时默点头对几只大时晞表示自己知道，并开口问还有其他事吗？
看出小弟弟的不自在，时晞梦摆手：“没事了，我们下去准备吃早饭，待会儿布拉德会送过来，你们也可以准备一下。”
时默点头。
等几只大时晞转身，时默才安静关门。
过了几秒，时默回头看向躲在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的温明沨。
时默：“……走了。”
听罢，温明沨才放松下来，在地毯上坐下，继续捣鼓新鲜到手的虫晶。
这个新鲜，是全方位的新鲜。
从王虫身体到他手中，不超过一小时，有些虫晶，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点余温。
他吃过最新鲜的蔬果都没这么新鲜。
虫晶很干净，没有虫血的腥味，也不见一滴蓝色的虫血。
但温明沨还是拿了一个玻璃容器，将两千克重的一袋子虫晶，全部倒入玻璃容器，再倒入95%浓度的酒精，将虫晶全部浸泡，再放入紫外线消杀箱中，简单消毒一小时。
这套操作，能消灭现99%的已知有害病菌。
剩下1%和未知的有害病菌，遇上了只能算倒霉。
做完这一切，温明沨安静等待。
时默走过来，看见那个正在运行的紫外线消杀箱，道：“已经，清理过。”
温明沨点头：“我知道，就是习惯了，图个心安。”
时默没再说什么，转头询问脚边的小白虎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他当时打开空间裂隙回来的时候，看见等待自己的一大一小，心中诧异，一询问才知晓，自己离开后不久两人便醒了，并在他离开的地方等待。
小白虎摇头：【不困？】
说着，小白虎的视线偷偷看向小风哥哥面前的那个紫外线消杀箱。
好一会儿，小白虎才移开视线。
是错觉吗？
感觉……有点香？也有点饿。
第46章 迷茫
七点半的时候，布拉德准时敲门。
和昨天一样，餐车进来，没让除机器人以外的其他人进来。
依旧是在客厅用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时安的进食量，比昨天晚上多了很多。
再三确定小时安没有难受，时默才稍稍放心。
吃完饭，小时安懒懒趴在地毯上，晒着早晨的太阳。
就早上这个暖阳，很难想象傍晚会下大雪。
时默坐在小时安身边，一时茫然。
或者说，他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很茫然。
孤儿院的时候，因为没有精神力，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
毕竟返祖在星际，算最高等级且最特殊的“残疾”。
不过返祖成年离开孤儿院后，并非全无活路。
时晞帝国社会福利机关，会按照残疾等级，按周下发补贴金，像返祖这种最高等级的残废，一周有三千星币的补贴金。
除此之外，还有时默后来才了解的，返祖这类特殊的最高等级残疾，时晞帝国是不会放任其在边陲星居住，而是在靠近帝星、或者直接在帝星定居。
理由也很简单。
一是返祖很脆弱，自保能力很差，很容易死；二是脆弱的同时又太过特殊，完全的人类基因，对于现在的星际，是稀少到近乎灭绝的极佳研究和实验体。
时晞帝国福利机关考虑到这些情况，都是等返祖成年，身体好一些，可以使用部分特研的简单医疗科技后，才接到帝星附近定居。
时默在第一次得知这些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他当时想，如果自己没有精神力，真的是一个返祖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后来七岁，精神力发育的当天，他被一个私人研究所的人发现，带走。
兜兜转转，从私人研究所，到另一个地下组织，到被时晞帝国全星际通缉追杀，这期间，他都是浑浑噩噩的活着。
他曾因为受不了精神力抑制剂的痛苦，尝试过自杀。
但他尝试后，发现自杀比精神力抑制剂还要疼。
更可怕的是，在即将刺穿自己心脏的前一秒，潜藏的空间异能被濒死的身体唤醒，本能自卫，吞噬了刀刃，精神力亦是如此，调动身体快速修复重要器官。
精神力以为四周有威胁，遵循本能，失控地调动异能自卫。
也是那一次自杀，异能直接吞噬了私人研究所所在的星球，星球上除了他，无一幸存。
那一次后，他在地下组织无论活的再痛苦，也没有尝试过自杀。
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不了的。
死不了，那只能活着。
并且为避免私人研究所的情况再次出现，他不能让自己受重伤。
不受重伤，身体的自卫本能就不会被触发，私人研究所的情况便不会再次出现。
为了不受重伤，时默活的浑浑噩噩，小心翼翼，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直到十五岁，遇见温明沨。
那时的他，黑发不知道为何变浅，又因杀了皇帝被时晞帝国通缉追杀，时晞帝国查到他经常在黑市购买精神力抑制剂，导致精神力抑制剂全面管控。
无论成品还是原料，全部都在时晞帝国的眼皮子底下。
无奈，他找黑市买了消息，找上温明沨。
温明沨是个疯子，并且是个聪明的疯子。
他曾用其他材料，制作出过作用类似精神力抑制剂的东西，只是痛苦的副作用更大，而且被抑制的精神力，很容易遭受永久性损伤，几乎不可恢复。
这对十五岁的他而言，痛苦不值一提，早已习惯；精神力几乎不可恢复的永久损伤，更是无所谓，甚至可能还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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