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失踪的人，很少有能够回来的。
再之后就是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可李希看着平静了十几年的边境，缓缓地闭上了一只眼睛。
“他们愿意吗？”李赫看着父亲的神情，极为疲惫。
“我们愿意吗？”
李希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这张地图的每一处，都布满了你祖祖辈辈的血！”
“联邦已经放弃我们了，放弃了这片贫瘠的土地，放弃了这片深爱着土地的人民，他们甚至从来都不支援！”
从那之后，李赫就和父亲一起做了。
他待过的每一所学校，都有着失踪案，慢慢的，李希的手伸得更长了。
直到进入第十军校附高，遇到了林贺，李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做错了。
林贺刚入学的时候，身形极为瘦小。
这在第十军校附高这种全封闭式的军校生学习中，极容易被排斥。
林贺的父母皆战死，唯一一个哥哥在三年前失踪，那时候的李希还是附中的教导主任。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林贺，表面上没有任何伤痕，可李赫总能够听到他在被子下面呜咽的声音。
太疼了，没有药，也没有家人。
那些人做的过分的时候，将厕所堵住了。李赫满脸横气地冲了进去，果不其然，林贺被逼着喝马桶里的水。
“给老子让开！”
就这样，林贺成了李赫的跟班。
“老师点我回答问题，你就站起来，知道了不？”
林贺笑笑，他的成绩很好，每次都装作耳朵聋，偏偏他们俩的发音又这么相似。
“李哥，要是我哥哥在的话，他肯定不会任由我被欺负的！”
林贺只是一个精神力与体质都不出众的Beta，他哥哥却是一个小天才，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李赫心里颤抖了一下。
害得林贺被欺负没人保护的凶手是谁？
他李赫算一个。
在每月一次的电话里得知林贺奶奶得了病却没钱医治的时候，李赫求了父亲，给他转去了10万星币。
“就当是买命钱了。”李赫冷漠地看着林贺喜悦的神情。
从那天起，林贺有事没事就叫他义父。
李赫似乎也习惯了这个小小的跟班，只是附高老是有失踪的人出现，其他人都当他们是转学走了，亦或是逃学，只有林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李哥，要是我没了就没了吧，只是我奶奶的那10万还不了你了。”
终于战战兢兢熬到了高三，若是不出所料，或许自己能够报考一个好的大学，带着这个平凡的小跟班，在这边境混一辈子吧？
西北星是被联邦放弃的星球，偏偏战略位置又很重要。
十几年帝国看似和平对联邦边境的麻痹，换来了逐渐渗透。
这天的林贺胆大的拿着李赫的盆子冲水，李赫笑呵呵的捶他。
而此时，门外走来了一个新的转校生，银发黑眸的少年，抱着两包行李，来到了309寝室。
转校生是最好拿捏的。
李赫有经验。
相比于对这些相处了近三年的同学下手，李赫宁愿面对一个感情不深的陌生人。
于是接近，是必然结果。
可不知怎的，他的小跟班忽然不见了。
李赫疯了一样地找到他的父亲，第一军校副高的教导主任。
“爸，你怎么能动他？”
李希只是推了推眼镜，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透出一丝茫然。
“不是说了，在学校称职务吗？叫我李老师。”
“林贺去哪里了？”
林贺是他唯一赎罪的机会，似乎对林贺越好，那些失踪的人的惨叫声就不会时常进入他的梦中。
这个矮小瘦弱的跟班被他一天天喂养的逐渐不像竹竿，有了人的样子。
可就在即将脱离这窒息的环境前夕，他一直养在身边的跟班却不见了。
“上面来人了，现在不是纠结林贺不林贺的时候。”
李希很冷静，从做这件事开始，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结果。
“我们还有机会。”
李赫的眼神是挣扎而绝望的，没有听从李希的安排，进入另外的自习室，反而与那新来的银发转校生一样，进入了注定会被带走的自习室。
原来自己还有良心的吗？
看着断脚的林贺，李赫发疯了一般地将他背了出来。
“李哥，义父……”
林贺自己都放弃自己了，他就像是一次性耗材一样，切了脚被随意注射了一个实验药剂。
“哥带你出去！”
李赫摇了摇林贺的脑袋，将他整个人背到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哥说了，哥带你出去！”
……
“砰！”
李赫的脑袋爆炸了，距离林贺只有一道门。
哥带你走。
第52章 生物实验
时星到底是没将读取到的李赫的记忆放到自己的期末考试报告中。
他怎么解释消息的来源？
仅仅是放出实验体，已经够他期末考试A等了。
只是这段沉重的记忆，到底还是影响了时星，他趴在桌子上，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此时的时星已经坐上了返回第一军校的军舰，来回车票全包。
坐在他旁边沙发座椅上的，赫然是陆霄。
“再去比一场？”
军舰上有着虚拟舱，甚至是军方加密版本，陆霄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他一直对洗刷那次“我是你大爷”的耻辱耿耿于怀，可偏偏时星在经过机甲大赛的钻石局的百般磨砺之后，机甲经验提上来，从刚开始一直输到如今和他不分上下。
这种机甲天赋，确实得到了陆霄的认可，可他心中的傲气更高，还是想要洗刷耻辱。
究竟是他成为时星的磨刀石，还是他将时星彻底扳倒呢？陆霄不知道，他现在只想向时星发起挑战。
“昨天不是才打过吗？我又不是驴。”
时星不给他面子，反倒是吃完早餐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联邦一共38个边境星球，有西北星这种渗透情况的到底有多少？
而那些被拐走的实验体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时星不知道这次任务的接引人，还有任务结果，也没有必要向他这个大一新生汇报的必要。
一无所知。
这个事实让时星神经质地啃着手指甲，深觉在联邦与帝国和平的表面下，隐藏着无数波涛汹涌。
他这次西北星的任务，是必然还是偶然？
其他边境星是否得到了联邦任务的妥善安排？
这些时星都不知道，他无法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军校生。
“你不想知道这次的任务结果吗？”
偏偏眼前有一个一直蹦跶的红毛，时星停住了脚步，回头正眼看他。
“跟我来。”
陆霄的权限显然比他高得多，时星被带到了一处泡着福尔马林容器的实验室内。
而里面放着的，赫然是001与002。
也就是那个缺头与四肢的两个放在最前端的实验舱。
显然，这两具尸体被完好无损地抢救到了星舰上，作为这次任务的证据。
陆霄指着里面一具较为壮硕的尸体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时星端详片刻，看着面前这具没有头的壮硕尸体，只能勉强辨认出他是一个中年军人，身上有过激光和弹片划过的痕迹，与那些学生实验体并不同。
老实地摇摇头后，陆霄没有用手指着了，反而是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前辈，抱歉了。”
时星吓得也敬了个军礼。
“这人是二十年前第十军团的前任首席指挥官，凌署。”
时星张大了嘴巴。
凌署，是个指挥系的人都认识，用更简单的话来说，他们的老师林彦，特级战舰指挥官，曾经的老师就是凌署。
甚至如今指挥系的部分理论都是出自凌署之手，可以说是教育界与指挥系公认的第一人。
可如今他就这样凄惨的被泡到福尔马林里，连头颅都缺失了。
“怎么会这样？”
他知道的这么多，不会被灭口吧？
想到这里，时星毛骨悚然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能说的吗？”
陆霄笑了笑，又觉得不合适，继续对着尸体敬了个礼。
“我们正是要揭露帝国的恶行，才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帝国正在进行生物实验，是严重违反当年签订的和平保护法的。”
星历372年，联邦与帝国结束了长达百年的血色星域战争。
那场战争打得昏天地暗，双方共损耗战舰3000余艘，阵亡将士超过千万，边境彻底沦为焦土，平民流离失所，光是战后重建就花了整整10年。
时星下意识点点头，这段历史是指挥系的必修课。课本的黑白照片里，燃烧的星域、破碎的机甲、哭泣的难民，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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