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垂下眼睫,凝聚视线落在手指上。
储物戒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灵力对抗,化为灰烬了。
包括能够记录当前画面的留影石。
“风晏……”刘长老好像吐了血,声音听着距离他们很远,“你主仆二人,当真要如此冥顽不灵?”
风晏咬牙:“冥顽不灵的,又何止是我?”
“你!”
没等刘长老再次上前,风晏便抓住凌然的臂膀,两人一同消失在风沙之中。
逃离镇灵石和镇灵法阵后,顿觉身上疼痛减轻许多,但造成的内伤短时间内怕是没办法恢复了。
这种东西实在太过可怕,在阵中能把大乘期压到筑基甚至是手无缚鸡之力,即便逃出法阵,阵内所受的伤也不会有大乘期强悍身体恢复的速度。
风晏瞧见一处合适藏身之处,便带着凌然下落。
脚刚落地,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他和凌然互相搀扶着,又刚巧扶住了一棵树,两个人才不至于直接跪倒在地上。
这是一处小山北面,上有形状奇特凸起的巨石,下有茂盛的树林,很适合隐蔽身形。
风晏和凌然一起坐下,肩并肩靠在石壁上,挨着的两只手紧紧想握,一时间只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他恢复了些力气,就伸手贴在凌然丹田检查伤势。
寒症已经痊愈,但大概是这东西在他体内存在得太久,对他身体的影响还没这么轻易去除,所以他身体的温度时而正常,时而还是以前那样冷。
冰冷的掌心贴到凌然尚在起伏的腹部,对方的身体是滚烫的,衣服上的血也是。
腹腔与心脉很近,他便也能摸到凌然的心跳声。
大约是感受到凌然还算蓬勃的生命力,他耳边尖锐的嗡鸣逐渐消失了,浑身沸腾的血液也冷寂下来。
凌然感受到风晏贴在他身上的手在微微颤抖,便抬手握住那手,用尽全力绷出一句:“我没事。”
没想到风晏听完这句话,不知为何气息更加紊乱了。
凌然侧头,只能看到风晏的头顶,对方的脸深深埋下去,看不到表情。
他摸到风晏的下颌,却沾了一手的滚烫。
“阿晏……”
“对不起。”
风晏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到。
凌然愣住了,不知道风晏为什么说出这种话。
千年来这么多次的同生共死,他以为他们之前早已经不需要道谢或者道歉。
从来没有谁对不起谁,一切都只是我愿意罢了。
他帮风晏擦干了那滴泪,体内的气息平顺许多,总算能说出完整的话了,“阿晏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等回到景明院,就把老是啄我那只仙鹤给打发了吧。”
凌然扯出一抹笑,“我现在的身价,应该比它高多了吧?”
风晏听到这番调笑,紧绷的心弦放松些许,他咳嗽了两声,终于抬起头,细细查看凌然的脸色,又把了他的脉。
好在内伤不算非常重,若是在景明院,修养半年必定痊愈如初。
“怎么光看我,你怎么样?”
闻言风晏和凌然对视,摇头道:“我没事。”
他抬手想取出药丸疗伤,定眼在空空的指节上时,才记起方才储物戒被震碎消失了。
里面的伤药、一直存着的甜酒,好多防身的武器,进入秘境后采摘的一些药材……都没了。
凌然跟着他视线落在那纤瘦的指节,知道储物戒怕是凶多吉少,良久转移话题叹气道:“唉,阿晏,在这点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诚实一点?你会医术,查看我的伤势自然是易如反掌,可我对医术只略通一点,你要是不想我知道你的伤势,我怕是对着你看上一年半载,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风晏随着凌然说的话皱起眉,似乎是认真地计算了一下,坦诚道:“八个月。”
凌然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庆幸还是担忧,亦或者两者皆有。
需要疗养八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说不上轻,但是也并非致命的重伤。
他擦了擦风晏颈间不小心沾上的血,从袖中取出一条发带,帮风晏把散乱的长发重新束好了。
刚进来时他们穿戴整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现下一身风霜,飞沙和鲜血灌满了衣衫。
狼狈得简直像是回到了一千年前。
“我们现在,算不算是重蹈覆辙了?”
他低声说。
风晏垂下眼睫,沉默许久,大约是回忆起千年前逃亡的那段时光,喃喃道:“重蹈覆辙……”
他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许是内伤有点重,现下说的话有些多,脸上便带着些许疲累。
凌然拍拍他的手,为了开解他,随口道:“要是你的储物戒没碎就好了,里面的留影石说不定会记录下当时的场景。”
“那个周长老分明是自己撞上来的,他藏得可真够深的,我竟没看出他也是幕后之人的手下,为了得到宝物竟然想杀了我。”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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