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走了很远，那说书人的声音才渐渐远去。
小裴支楞着脖子：“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他们讲的故事不是这个版本啊？”
凌然百无聊赖，问：“上次讲的是什么？”
“我记得以前说书人只讲那些所谓普通的秘境，而且大多都是讲某位大能的事迹时，顺带着讲讲他在秘境里的经历。”小裴思索道：“但是后来就越说越玄乎，越说越离谱了……”
跟瓜田里写的简直一模一样！
睡前小裴念瓜田时，风晏听了半截，闻言把桌上的瓜田拿起来细看。
总觉得这种传言不同寻常，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们一日内穿过两座城池，于晚间在第三座城池——宋州州城一处客栈歇脚。
小裴尚未辟谷，路上都是吃储物袋里提前备好的东西，一到客栈便找小二要菜单去了。
风晏径直上楼，余光瞥见凌然也跟在小裴后头点菜，还饶有兴趣地问：“小二，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在哪里啊？”
“客官你可是问对人了，要说我们州城哪家的酒最是一绝，必然是城东梨花巷的杜康酒肆家了！”
他脚步停顿片刻。
虽然反常，但十年前，他相隔一千年岁月重回人间时，也和凌然一般，对全然变样的人间吃食好奇不已。
兴许凌然只是嘴馋和好奇。
风晏笑着轻轻摇头，想自己是太过敏感，刚放下戒心，便见凌然的手悄悄在小裴身侧一晃，摸出个看不清形状的东西，收在了自己衣袖里。
小裴身侧只有一只储物袋，因为储物袋容量比储物戒更大，是以他们出远门都会选择储物袋。
那里面装的不过是吃食衣物之类，凌然拿的是什么？
第9章 热闹
入夜，客栈房内烛光昏黄，风晏斜靠在木榻上闭目养神。
一出疗养院，没什么事情要忙，倒不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了。
不多时暗卫便悄然出现：“凌然出门了。”
风晏早有预料，挥手让暗卫退下，展开折扇漫步到窗前，灵巧地一跃而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长夜漫漫，不如看看凌然想做什么。
据暗卫指引，风晏一路追到店小二白日里说过的杜康酒肆。
酒肆不出意外关门打烊，他立于门前望一眼门上的招牌，足尖一点，轻盈地翻过墙头，循着酒味走到后院。
霜白月色下，凌然一袭红衣，手拿酒壶，头枕手臂翘着二郎腿躺在屋顶。
见他进来，对方一丝惊讶也无，懒洋洋道：“院长大人来了？替你试过，这家的酒口味还行，勉强可饮。一千年了，还是北海的酒才配得上一句人间珍品。”
风晏摇扇的手微顿，淡淡道：“你也喝过北海的酒么？”
“一千年前应该喝过吧。”凌然摇摇头，“院长大人你也知道，我失忆了，记不得了。唉，一年多没喝酒，可馋死我了。”
这人出来，单纯是为喝酒么？
他垂眸道：“修士偷窃凡间财务……”
“诶院长大人，你可不要污蔑我，我放了钱的。”凌然立时辩解，他晃着酒壶：“古语有云，喝酒看热闹，乃是人生两件大事，院长大人不来么？”
没计较这是哪门子古语，风晏收扇：“夜深人静，有何热闹可看。”
凌然撑起身体：“马上便有了。”
见青衣院长盯着他，却迟迟不动，凌然摇头叹气：“院长大人莫非以为，我深夜出来是想跑路？且不说你那些暗卫有多少盯着我，就说执法盟定的破规矩，我想跑也没地儿啊。我呢，只是很久没喝酒了，满足一下口腹之欲罢了。嗯，顺带看一下热闹而已。”
他一口一个“看热闹”，但其实若说期待，倒也没有那么强烈。
记忆会失去，身体的感觉不会，凌然依稀能判断出自己失忆之前是很爱看热闹的，如今却再无那种跃跃欲试心痒难耐、恨不得几方人马赶紧打起来的兴致。
他有些不解，一个人从前最大的爱好，怎会在失忆后便感到索然无味兴致全无？
是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导致了这一转变，而他忘记了么？
“热闹”二字的重复让风晏莫名烦躁：“小心看着看着，自己反而变成了那个供人取乐的热闹。”
凌然耸耸肩：“哈，我就算弄巧成拙，院长大人神通广大、交友广泛，难道还捞不出我？你不会对自己的贴身侍卫见死不救吧。”
在向词说了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他便打探过风晏在修真界的地位，没想到这看似人淡如菊的院长友人遍布修真界，且多为身居高位之人——
目前修真界实力排行第一的隐耀宗长老北尧仙君谈珩是他义兄、魔界尊主一剑魔尊曾受他恩惠、执法盟现任宗主与他有密切的事务往来，那毫不起眼的季晚也是一掷千金的凡间皇室子弟，连看着不着调的向词，在入景明院之前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风晏淡淡地笑：“自然。欠了我景明院的钱，即便人已下阎罗殿，都必须还。还清债务之前，没人能让你走。”
话里话外的威胁不言而喻。
“院长大人，你是救世渡人的疗养院的院长，怎么如此霸道。”凌然啧啧道：“这台词，跟一千年前烂俗话本里的霸道仙君一样。”
话罢，他似是瞥见什么，一改懒散姿态，飞下屋顶拽着风晏手臂躲在一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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