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似是察觉不秒,加快脚步,吐字飞快:“这地下河不知道有没有连通外面的河道……等等,这山后面那条河道不会和这地下河连着吧?”
地下河好像听到了他的推测,身后极远处骤然发出一声巨响,如同大乘期修士拿着最擅长的武器霎时劈山填海似的,整个山洞都震了三震,洞顶甚至掉下了几块石子。
凌然转身看去,口中骂了句脏话,拔腿便往光亮处跑,边跑边说:“这地下河发大水了,你抱紧我!”
风晏随着他方才转身也看到了山洞深处的情形,比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还高的水浪正扑面涌来,瞬间把整个甬道都填满了。
他心下发沉,没有说话,只是晃荡在凌然身前的双臂紧紧地环绕上他的胸膛。
凌然速度不慢,两人骨骼时不时撞在一起,但没人顾得上计较这个,然而有沉重的威压在,使不出多少灵力的他们怎能快得过大水?
不出几息,水浪拍打的声音近在咫尺!
第31章 上药
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风晏猝不及防咳了两声,他下意识抱紧凌然,两人的身体被水浪强大的推力席卷着向前。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感像藤蔓将整个人缠绕,水中睁不开眼睛,他们看不到前方的情况,只能紧紧抓住彼此,在巨大的洪流中飞速向前。
风晏患有眼疾,最是受不得在冷水中长时间浸泡,他紧闭双目,后背后腰猛然传来和坚硬物体撞击后产生的剧痛,应该是混乱中撞到了洞顶或石壁,他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狠狠地咬牙,没有泄出一丝痛音。
他就像儿童手中的蹴球,被拍打踢踹,不知下一刻撞上的会是什么地方。
紧接着身体骤然失重,似是从高处摔落,他脑子早便被甩的天旋地转辨不清方向,胃部翻滚几欲作呕。
风晏只觉得整个人在高空中转了几圈,然后重重砸在地面,浑身骨骼碎裂的疼痛顿时冲击得他失去了意识。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连寒症发作昏迷时常有的幻象都没有,没有像极了凌然的熟悉的脸,没有恶劣的天气、不曾打雷下雨,更没有震耳的喊杀声。
他很久不曾睡得如此安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若是还活着的话,怎么会这样轻松,胸腔内一点沉重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吵闹、没有烦忧,若是就这样睡下去,未尝……
“唉,院长啊,我这可算又救了你一次。”
有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是谁?
风晏一时想不起来,只是真的好熟悉,熟悉到这人仿佛曾经和他日夜相对。
“这回我的账单是不是就要划完了?”
“你看看你,要是待在景明院安心做你的院长,每天晒晒太阳多好。这一出门,又是碰到无解的杀人案,又是被冤枉、又是被□□的。这次可好,两个大乘强者,被水冲走掉下悬崖昏迷了,说出去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醒,你要再不醒,我就自己把账单划掉跑路了。”
风晏心生疲惫,他不想再应付这繁杂的尘世,但……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也有许多尚未弄清楚的问题。
这声音的主人,他还想再看一眼。
他努力睁开酸涩的眼皮,视线模糊而昏暗,只能隐约看到有个人坐在床沿,他百无聊赖地支着头,口中念念叨叨,一直在说话。
那人没有看他,自然没发现他醒了。
风晏想出声叫他,尚未开口便咳嗽起来,麻木的身体所有知觉逐渐苏醒,肺部喉咙因突然的咳嗽震得发痛。
“你醒了?!”
有人将手按在他的胸膛,一经接触,那手上的温暖便仿佛穿透血肉直达肺腑,安抚了隐隐作痛的身躯。
风晏很快停止了咳嗽,他看着凌然,对方一身跟日前宋院长差不多的粗布衣衫,额头有一大块青黑,瞧着甚是吓人,想来也是在水流中被撞击而来的伤,看着狼狈极了。
他视线越过凌然转了一圈,发现这是个简朴的小屋,比宋院长那间客房更小,墙壁都抹着黄色的泥土,因年代久远颜色发暗。
屋内没有点蜡烛,他看不清更多,屋内时不时闪过一道雷电带来的白光,屋外雨声淅沥,空气中弥漫着下雨时泥土混着树木的气味。
等他观察完四周,凌然才问:“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无碍。”风晏轻轻摇头,接着问:“这是何处?”
凌然叹了口气,言简意赅:“我们被地下河的水冲下了高崖,不过你我虽然灵力被镇压,但肉身是实打实的大乘期,所以没摔死,被山间的河流冲到这里,叫这荒村里的人捡了回来,住在他家里。”
“这是第几日了?”
“三天。”凌然帮他把被褥重新盖严实,“我前日就醒了,等了两天你才醒,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按理说这区区坠崖于我们而言不算致命伤,我猜你身上还有别的更重的伤,但我没有发现,所以刚才才要问你。”
风晏肯定道:“我没事。”
三日了,何岫还没找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那座荒山山洞里打转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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