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晏走在里侧,凌然帮他挡住了大部分陌生人的接触,他摇头道:“我也不知。”
“那我问问去。”凌然越过他在身旁的小摊边停下。
北海城内常年吹着微风,盛夏时分也丝毫感受不到别的城池的燥热,凌然却煞有介事地拿了小摊上的一把折扇,扇面上是一只画得粗糙的兰花。
他们不能强求一个普通的摊贩拿出堪比大师水准的扇面画,凌然瞧着总能想起风晏身上的兰花香,闻着便觉舒心,就爽快买下,顺带问了摊主同样的问题。
摊主应该不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侃侃而谈道:“客人您说得没错,以前咱们北海外来人很少,那是因为一面临海,其他三面啊都是山,来往不便,我们这儿的东西啊轻易卖不出去,外面的人一看这山也寻思还是别来了。”
“但去年这时候,有一个平日里最爱寻欢作乐、到处游玩的王爷来了这儿,他对我们北海那可是赞不绝口,在这里住了半年,今年年初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据说他走以后逢人就夸,很多外面的人就知道了我们这小地方,这不最近,那些有钱人便都带着一家老小来玩儿了。”
“原来如此。”凌然笑呵呵地跟摊主打了招呼,和风晏一起往前走,把刚买的折扇持在身前潇洒地扇着风。
“追了快一个月,可算能歇几天了。分明以那人的能力,很快便可以到北海,他愣是在路上绕了好大一个弯,还在各处都设下了法阵,斩除追踪的人,这么谨慎,难怪之前会跟丢。”
凌然所言非虚,即便是他们两个大乘期,没有大量追踪的经验,都很难追上三号黑衣人。
若非路上他们二人一同关注着对方,很可能没几日便跟丢了。
风晏没有带上龙纱或是幕篱,也不曾觉得太阳刺眼,滨海的城池日光反而并不毒辣。
熟悉的城池和环境,让他这段时日以来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他和凌然并肩而行,走得很慢,一盏茶的功夫都没走出一条小小的窄街,把初来此地游客的样子扮得十分像。
凌然夸张地每路过一个小摊都要停下来看看,拽着风晏点评小摊上的售卖的物品,用院长的钱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但是没有什么大用的小玩意。
比如附近海边随手便能捡到的贝壳、海螺;在风中摇曳作响声音悦耳的风铃;一青一红两只发簪。
玩乐够了,吃喝自然不能忘,凌然一口气买了十几罐北海特产酒,全都挂在身上,活像凡间用来许愿、挂满签子的大树。
他还不忘买两碗冰酥酪,和风晏一人端着一碗,把折扇插在腰带里,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吃得痛快。
凌然一口干了半碗,呼出一口冷气:“院长所言非虚啊,这北海还真是个世外桃源。”
有凌然在,风晏不必担忧吃喝冰冷的食物饮品会加重寒症。
只是吃下第一口冰酥酪,便感到太阳穴如今有根筋似乎被冻得打结了,他揉着额头,须臾这种感觉便消失无踪。
瞧他的样子,凌然皱着眉帮他按揉太阳穴,察觉到这不是他身上任何一种旧疾所致,终于放松下来:“你这是突然吃得太冷,没什么大事。”
风晏看着凌然放松的神情,又盯着碗里冒着冷气的冰酥酪,他确实很久没吃过这种冷饮了。
以往每年来北海小住时,他也不会穿得和现在一般清凉,更从来不会在白日去往海边。
白日里海边人多,到处都是嬉戏的人群,每个人都衣衫轻薄,一阵海风似乎就能把衣物吹跑,而他裹得严严实实,仿佛在过冬,若是人多的时候去,怕会被当成异类,叫人觉得他脑子不正常。
虽说修士不惧酷暑,但……终归是不一样的。
因为凌然,他才能久违地享受到真正夏日的氛围,穿薄衣、喝冷饮、吃冰品、逛海边,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风晏吃下第二口冰酥酪,沁入心脾的凉意席卷全身,但是没有寒症那样冷,只会让人浑身舒适。
他看向全身酒罐相撞,叮叮当当直响的凌然,忽然笑道:“你说要伪装普通游客,可什么人会这样把东西挂了满身。”
凌然叫那笑容迷了眼,愣了须臾,笑说:“我这不是嘴馋么,而且不放在身上,难道要折返回去放客栈?不过没事,我马上喝。”
接着他一口冰酥酪一口酒,那陶醉的表情极其惹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什么满汉全席。
解决完冰酥酪和两罐酒,凌然仍未满足,他扫了一眼街上所有的小摊,奇怪道:“不是说仙桃也是北海特产么,怎么这条街上都没有卖的?”
他一向干脆,当即问了身边的摊主。
“哦,这个啊,”摊主解释道:“今年仙桃刚成熟的时候,恰好刮了一阵子飓风,都把仙桃给吹落砸坏了,收成特别不好,所以摊子上很少有。那些飓风过后没坏的仙桃都卖得特别贵,听说光有钱还买不到,肯定不能摆在这大街上你说是不是。”
凌然恍然大悟:“这样啊。那是挺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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