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亦舟的猫瞳里映出漫天棍影：
左手的棍体刚完成一个凌厉的斜劈，右手的棍梢已如毒蛇吐信般点出；
抛接时棍体在空中旋转成金色圆环，落下时却轻柔得像片羽毛搭在黎明指尖；
最惊艳的是那个背身反撩，青衣翻飞间双截棍突然分裂成四道残影——
「百兵之首？」黎明突然贴近，朱砂痣几乎要蹭到宁亦舟鼻尖。
它手腕轻抖，双截棍“唰”地收成笔直一线，「不过是把'不可控'……」
棍梢突然变向，擦着少年耳际掠过，带起的气流掀起他额前碎发，「……变成自己的节奏。」
宁亦舟听见自己“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那些飞舞的金色轨迹还灼烧在他的视网膜上，而更灼热的是胸口翻涌的渴望——
他想要这柄兵器在手中苏醒的模样，想要它像黎明操控时那样既优雅又暴戾。
少年突然抓住黎明垂落的袖摆：“教我！现在就要学！”
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抖，连呆毛都炸成了小天线。
他看见黎明眼底闪过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
「会疼哦？」黎明用冰凉的棍体轻点他手背。
“不怕！”
「会疼哭哦？」
“……最多哭五分钟！”
暗室的魂火突然暴涨，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那影子渐渐拉长变形，最终化成宁亦舟想象中自己持棍而立的英姿。
第87章 黎明的试探
黎明说的没错，双截棍真的很难使用。
一个不小心棍身就会抽到自己身上。
当鎏金棍体又一次狠狠抽在肘关节内侧，宁亦舟整条手臂瞬间麻得失去知觉。
他死死咬住下唇没出声，只有睫毛剧烈颤动着，在脸上投下破碎的阴影。
「第三十七次。」黎明倚着石柱报数。
它看着少年颤抖着甩了甩手臂，又固执地摆起起手式——那截纤细的手腕已经肿得像馒头，却还在试图控制兵器。
“啪！”
这次是肋下。
宁亦舟猛地跪下，弓起身子，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暗室地板上洇出深色痕迹。
「要暂停吗？」黎明蹲下来，用棍梢挑起少年下巴。
意料之中看到一双发红的眼睛，湿润却亮得惊人。
宁亦舟摇头，把呜咽声咽回去。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时，藏经阁的星雾突然缠绕上他的伤处，温柔地缓解着疼痛——这是精神图海在自发保护主人。
“继续。”少年哑着嗓子说，重新握紧双截棍。
这次他学乖了，先用布条把棍柄牢牢缠在掌心。
黎明挑眉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结，突然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刘海。
「小主公啊……」叹息般的轻笑里，黎明突然从背后环住他，冰凉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手腕再压低三分。」
带着他划出完美的“8”字轨迹，「疼就喊出来，这里又没别人。」
宁亦舟终于泄了力，整个人瘫进黎明怀里。
被抱回大厅时，他像只战损的猫崽蜷在软垫上，任由灵气修复青紫的皮肤。
……
器灵们瞬间围了上来，像一群护崽的猛兽。
云昭的指尖悬在宁亦舟青紫交错的手臂上方，银甲折射的冷光映在他红肿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疼吗？」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九节鞭的链节无意识地轻颤着。
宁亦舟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好疼哦~”
尾音软软地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霜天的长枪“铮”地横在黎明颈侧，枪尖凝着寒霜。
「故意的？」银发女子的眼神比她的枪更冷。
黎明轻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枪尖，朱砂痣在魂火映照下妖冶如血。
「怎么会呢？」它语调慵懒，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柒夜的匕首无声无息抵上黎明后腰，少年器灵的声音罕见地发沉：「你明明可以带着他学……」
而不是放任他一次次被双截棍抽得满身淤青。
黎明终于懒洋洋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袖摆滑落，露出腕间未消的红痕——它其实全程都在用精神力暗中缓冲力道，否则宁亦舟的伤远不止于此。
这小疯子，真的下得去狠手。
「好了好了，我就是想看看……」它顿了顿，目光落在正偷偷往霜天身边蹭的宁亦舟身上，「藏经阁选中的主人，骨头够不够硬。」
现在它知道了。
这个会撒娇喊疼、却咬着牙一遍遍练习的少年，骨子里烧着一团不灭的火。
龙渊的烟斗在石桌上磕了磕，嗓音里带着警告：「呵……下次再这么玩，老夫的刀鞘可不止敲地板了。」
宁亦舟眨了眨眼，突然从霜天背后探出脑袋：“那……黎明哥等会还教我吗？”
所有器灵的目光齐刷刷刺向黎明。
青衣男子低笑，伸手揉了揉少年凌乱的发顶。
「教啊。」它慢悠悠道，「不过下次——」
指尖轻轻一弹宁亦舟的额头，「记得躲快点儿，小主公。」
……
宁亦舟在软垫上只瘫了不到十分钟，就一骨碌坐直了身子。
“好了！”他甩了甩手臂，藏经阁的灵气已经将淤青化开大半，只剩淡淡的红痕。
少年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猫尾巴似的呆毛跟着晃了晃，雄赳赳地朝暗室大步迈去——像只刚充完电的小老虎。
而黎明正被四道死亡凝视钉在原地。
云昭的九节鞭缠上了它的手腕，霜天的枪尖抵着它后心，柒夜的匕首在它腰侧若即若离地画圈，连龙渊的烟斗都冒着危险的火星。
青衣男子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袖口滑落时露出方才被云昭勒出的红痕。
「知道了知道了——」它拖长音调，朱砂痣在魂火下闪着妖异的光，「这次手把手教，行了吧？」
话音未落，宁亦舟的脑袋突然从暗室门缝里探出来：“黎明哥！这个起手式对不对呀？”
……
黎明的胸膛贴着宁亦舟的后背，青玉护腕与少年纤细的手腕交叠。
它掌心覆着宁亦舟的手背，带着他缓缓划出一道圆弧——
「感受它的呼吸。」黎明的声音低而缓，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兵器。
宁亦舟屏息凝神，指尖微微发颤。
他能清晰感知到鎏金棍体在空气中的微妙震颤，像是某种活物在苏醒。
黎明凉凉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稳定而令人安心。
「松紧有道。」黎明忽然捏了捏他的虎口，力道恰到好处地调整他握棍的姿势。
「太紧会僵，太松会飞——对，就是现在这个力道。」
宁亦舟睫毛轻颤，全神贯注地感受着。
当黎明带着他完成第一个完整的“8”字轨迹时，他忽然福至心灵——
“黎明哥！”少年突然挣脱指导，自己尝试着挥出一棍。
鎏金残影如流星划过，竟比方才流畅数倍。
黎明挑眉，它故意后退半步，看着宁亦舟无师自通地接上转棍动作——
虽然最后差点砸到自己的后脑勺，但那瞬间的灵性已然惊人。
「小主公啊……」黎明低笑，指尖弹出一道气劲帮他稳住差点脱手的棍体，「你这学习速度，让为师很没成就感呢。」
宁亦舟耳尖发红，却掩不住眼底的雀跃。
他忽然转身，双截棍在掌心转出炫目的金轮：“再来！”
藏经阁的星雾无声聚拢，将少年舞棍的身影映照得如同谪仙练剑。
暗处观战的柒夜默默把急救绷带又往袖子里塞了塞。
器灵们对视一眼：
稳了。
第88章 练习「双龙戏月」
宁亦舟的天赋恐怖得近乎妖孽。
就像一柄蒙尘的绝世神兵，只要找到开锋的契机，刹那间便能寒光耀九州——此刻的少年便是如此。
当他悟透双截棍最基础的发力节奏后，所有衍生招式在他手中竟如水到渠成。
“嗖嘎嗖嘎！”
宁亦舟忽然手腕一抖，鎏金棍体在空中分裂出三道残影，赫然是黎明方才演示过的高级技巧“三分归元”。
可他明明只看过一眼。
暗室外的黎明笑容逐渐凝固。
「等等……这不对吧？」它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藏经阁大厅——
云昭正漫不经心地用九节鞭卷走龙渊的“车”，银甲少女头也不抬：「这很对。」
龙渊的烟斗啪嗒磕在棋盘上，震得星雾四散：「说真的，按舟舟往常的悟性……」
老者的目光扫向暗室里已经无师自通“抽弹四绝”的少年，「现在才练到这儿，算慢了。」
霜天抱枪而立，枪穗上的冰晶簌簌掉落：「嗯，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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