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桑人,莫开镜镜后有……”
后边的字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无法辨认。
叶池看着这几个字,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恶寒。
呃啊啊后面到底有什么啊!
“师尊,你猜到是什么了吗。”
“开了就知道了。”
“师尊,上头前辈都写了,不要打开啊!”
“不打开深究其后的秘密,如何能弄明白这里与阵田的关系?”
哈,他竟无法反驳。
师尊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你手在抖。”
“我没有!”
叶池自我安慰:我是兴奋地抖,不是害怕地抖……
沈濯清轻咳一声。
“萧师叔,叶师弟,我觉得这密室中灵力波动有一些异常。”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比外面冷了许多?”
叶池无比赞同。
这地方这么冷,他能不哆嗦吗!这里实在是邪乎得很呐!
萧霁寒绕着石案走了一圈。他忽然停住,剑尖点向案脚。
“案的影子不对。”
他示意两人退后,自己并指在铜镜上方虚虚一拂。
铜镜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嗡鸣。
“封印仍在运转,但灵气已经极其微弱。”
“退到石阶口,若有变故立刻上去。”
第11章 这密室可真密室啊!
叶池低头一看,头皮顿时炸了。
密室中只有夜明珠作为光源,按理说影子应该只有一道,方向也该与光源相反。
但这石案投下的影子却有三道。
“镜子应是一个小型阵法的阵眼。”
萧霁寒顺着其中一道影子走到西墙前。
墙上画着一棵桑树,树干上有个凸起的节疤。
他伸手按下去,墙壁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
回头看去,三道影子消失了一道。
剩下两道影子,沈濯清走到南墙,壁画上画的是缫丝的妇人,妇人脚下的位置微微凹陷,里头有一根极不起眼的银针。
而妇人手中的梭子上有一道不起眼的凹槽。
沈濯清取出银针插入凹槽,又一道影子消失了。
最后一道影子指向的是那具白骨。
啊,这密室可真密室啊。
叶池试图逃避,奈何一旁萧霁寒和沈濯清都看着他,逃避未果。
噫——早知道我先开那俩了!
叶池硬着头皮走过去,朝白骨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前辈,得罪了。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呀,可千万别怪罪我!请多担待!”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白骨的手指,取出那枚即将碎裂的玉佩,最后一道影子也消失了。
铜镜发出一声嗡鸣。
萧霁寒走回石案前,将铜镜翻了过来。
啊?这不就是普通的镜子吗?
叶池凑过去一看,镜中映出他们三人的倒影。
他正想说什么,却见镜中人影越发模糊,里头有一团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扩越大。
下一瞬,白色粉末从镜中喷涌而出,凑在镜前的三人飞速躲闪,粉末瞬间填满整间密室。
叶池紧闭双眼不敢呼吸,怕那粉末有毒。
他右手握上剑柄,做出防御姿态。
漂浮在空气中的剩余粉末慢慢变少,叶池睁开眼。
那粉末迅速聚拢在一起,凝结成两个“人”。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面目模糊不清。
两道人影却没有任何攻击倾向,反而缓缓后退。
“守……桑……人……”
“守……桑……人……”
“是守桑人的执念。”
沈濯清盯着那两道人影。
“这密室建在桑林之下,又被镇压,这两位前辈死后执念不散,魂魄被铜镜困住了。”
“你们是……”
瘦高的声音稍稍清晰了一些,看到叶池剑穗上的宗徽,有些激动。
“蜃影宗?”
“是。”萧霁寒应道。
瘦高沉默了良久,忽然发出一声长叹。
“终于来了。”
叶池壮着胆子开口。
“两位前辈,你们怎会死在这里?”
“怎么死的?”
瘦高重复了一遍,语气忽然变得尖锐,粉末簌簌往下掉。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石案上的铜镜。
“你们想知道镜后是什么?”
“当年桑落镇大疫,你们可知这场瘟疫的来源?”
叶池咯噔一下,思绪一下子被拉到很远。
爷爷就是在那场瘟疫中去世的。
“继续说。”
瘦高似乎是冷静下来。
“我叫陆归远,这是我的师弟方仲。”
陆归远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百年不散的怨愤。
“当年宗门派我们来查桑落镇的怪病。起初只是桑树枯死,紧接着是牲畜开始抽搐倒地,最后开始死人。”
“我们查了整整三年。最后破坏了门口的石柱,追到了这间密室。”
“我们在这发现了这枚铜镜,刻着完整的封印阵图。”
“早在我们来之前,这个阵法就已经存在了。”
“有人在用活人的魂魄,喂养地底下某个东西。”
叶池心头一跳。
“什么东西?”
“它叫‘秽’。”
“被镇压在桑落镇地底不知多少年,我们不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有人试图唤醒它。”
“那个人在这里经营了整整百年。每隔几年就死几个人,一开始人们并不会在意,只当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他在用桑落镇的百姓做养料。”
叶池此刻内心只剩下翻涌不息的怒火。
他一直以为那场瘟疫是天灾,原来是人祸。
甚至凶手的线索他现在不曾掌握分毫。
叶池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三年前桑落镇爆发了一场大瘟疫,我爷爷就是那时候走的。你们说的那个人,三年前是不是也来过?”
过了很久,方仲才开口。
“来过,三年前是最后一次。那次和之前不一样,他把镇压阵的灵力走向改了。”
“原本的大阵是四面八方一起镇压‘秽’,但他把方向集中到了蜃影宗方向的阵眼上。他在把‘秽’往我们宗门的方向逼。”
“你们是怎么死的。”
陆归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们自从进入这里后,试过加固封印,试过追踪那个人的灵力痕迹,甚至试过向宗门传讯求援。”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的自嘲。
“可惜灵蝶根本飞不出桑落镇。那个人在镇子外围布了禁制,只进不出。”
“我们被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镇上的百姓一个一个倒下,什么都做不了。”
方仲接过话头,矮胖的身影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后来我们终于摸清了那个人的规律。他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来密室一次,通过铜镜往地底输送,我们决定伏击他。”
“但那人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交手不到十招,我和师弟就败了。他震碎了师弟的经脉,将我打落在这间密室里。”
粉末凝成的手指颤巍巍指向墙角那具白骨。
“师弟先走一步。我爬到他身边时,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铜镜在吞噬他的残魂。”
陆归远惨然一笑。
“所以我没走。我守在这里,灵力耗尽,也死了。执念太重,魂魄散不掉,就和师弟一起,被这镜子困了不知道多少年。”
方仲的声音变得极轻,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
“我们等了这么久,就是想告诉来调查的人一件事。”
他抬起模糊的面孔,对上叶池的视线。
“那个人从不在意留下痕迹。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还活着。”
第12章 师弟,你走路顺拐了
叶池颤颤巍巍从密室口爬出,扶着膝盖喘气,手里还攥着那块快要裂成渣渣的玉佩。
“师尊。”
“嗯。”
“你说那个人,到底图什么?害死那么多条人命,就是为了给那地底下的怪物喂口粮?”
他嘴巴闲不下来,一停下脑中就会想太多,害死爷爷的罪魁祸首还活着......
那他有机会亲手砍死凶手了。
沈濯清在周围仔仔细细探查了一圈。
“我重新研究了一下那些石柱,八根柱子对应八卦方位,方向正好对着密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献祭阵。”
“献祭......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注意,仔细想想,确实像某种阵法,可那不是镇压阵的样式吗?”
天地良心,在师尊好一顿孜孜不倦的“教诲”下,他上课再也不敢摸鱼,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就是镇压阵,才敢在师尊眼皮子底下问出来。
“镇压阵是朝里边压,灵力也是向内汇聚,可变就变在那枚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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