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碰到钱来也了，他说全宗门都炸了，有人说是咱师尊心里有别人，还有人说是沈师兄自己想退，吵得可凶了，钱来也打算开个盘口。”
“啥盘口？”施乐问。
“赌沈师兄退婚的真正原因啊！目前赔率最高的是‘沈濯清另有所爱’，然后是‘萧霁寒心里有人’。我押了二两在第一个上……兄弟，你说我押对了没？”
“你把钱来也开的盘口告诉我，我去找他。”叶池说，“还有，不许直呼师尊的名字！！”
“好好好……哎，你去干嘛，你也要去押？你这情况……得要避嫌吧。”
“呵呵，我去举报，宗门禁赌。”
“那我更不能告诉你了，举报完我也得遭殃，我还想拿回我的银子呢……”
叶池三两口把饭扒完，站起来。
“你去哪，这梅菜扣肉不吃了？”
“停云泽。”
灵植园的竹门虚掩着。
叶池推门进去，大黄正趴在花架底下，看见是他，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站起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
沈濯清正坐在书案前，听到动静站起身来。
“叶师弟，此番调查还顺利吗？”
叶池在蹲下来。
大黄挨着他趴下，把脑袋搁在他鞋面上。
“师兄，听说你退婚了。”
“消息传得倒快，谢星摇告诉你的？”
“师兄，为什么……那你以后怎么办？”
沈濯清闻言笑了：“什么怎么办，我还是停云泽的司青君，婚约没了，日子照样过。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不用担心我。”
叶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濯清已经坐了回去，低头看着书，叶池见状只好告辞。
叶池走出灵植园，大黄跟到门口就趴下了，尾巴在石板地上扫了两下。
叶池在竹门外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兜里的莲子饯还没吃完，叶池又掏了一颗扔进嘴里，清醒了不少。
叶池感觉这玩意可以用来逼供嫌犯，已经苦到巅峰造极了。
走到黑泥泽，叶池停住了脚步。
往左是弟子房，往右是师尊的寝殿。
他想了想，还是往右拐了。
叶池敲门，没人应。
他推门探头进去，师尊不在里头，桌上摊着一本簿子，翻到末页。
叶池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他带到忘归谷的旧档，当时姜半夏塞给他太多特产，他的包裹放不下了，才塞到了师尊那里。
纸张上头放着一片彻底干透的薄荷叶，是叶池当时在药圃里随手摘的，夹进去当书签用。
叶池看了一会，把簿子合上，放回原处。
他准备退出去，正好撞上回来的萧霁寒，差点撞个满怀。
萧霁寒退了一步。
“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
叶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头脑风暴了一下，猛地想起他刚刚从停云泽回黑泥泽的路上，碰到了刚从议事堂出来的温雪棠。
“我……回来的路上碰到温师兄，说你旧伤裂了，我来看看。”
萧霁寒绕过他走进屋里。
“温雪棠话很多。”
“他是医修，这种事他隐瞒才叫渎职。”
叶池跟在萧霁寒身后，犹豫了一下。
“师尊，你和沈师兄……你知道了？”
“嗯。”
“你没什么想说的？”
萧霁寒转过头看他。
叶池站在门口，逆着光，萧霁寒看不见叶池脸上的表情。
他为什么要问他的看法？
萧霁寒想到了那晚叶池说的话。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想多，他向来猜不准叶池的心思。
前段时间还向沈濯清表白，现在又说喜欢他……
难道是同心咒的缘故？
叶池在意的到底是谁？
萧霁寒眸色微沉，心知这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事。最好的做法，便是不动声色，只当从未窥破徒弟对自己的爱慕。
“退婚是他的权利，不需要我来置评。”
叶池有些疑惑，师尊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师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师兄要退婚？”
“两心不相契，何必困于旧约。”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你……”
“叶池，你今天的话很多。”
叶池不说话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萧霁寒，好一阵谁也没说话，最后是萧霁寒先开了口。
“季伯渊截获的密信里提到归云庄有个地牢，专门关押铄金教出的叛徒，还有被抓来准备试药的人。”
“那些转移走的药人，有一部分被送到了那里。”
萧霁寒从袖中拿出两张纸，搁在桌上。
“此次前去为了卧底，此次行动绝对保密，门内仅有几人知晓，进归云庄之后用代号，不用真名。”
叶池拿起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张，看了一眼。
“虎爷……谁起的？”
“季伯渊。”
叶池对季师伯肃然起敬。
简直就是伯牙遇到了子期，这么多年，终于有人看出他身上的王霸之气了！
“师尊，那你的代号叫什么？”
萧霁寒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把自己的纸条往回塞。
叶池眼疾手快，一把抽出来。
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小雪花。
叶池把纸条还给师尊，表情严肃。
“季师伯起代号的水平，怎么说呢，咳咳，有待进步……”
“想笑就笑。”
“我没笑！！”叶池憋得很痛苦。
“去归云庄前不许叫这个。”
“那叫什么？雪花师尊？”
“……”
“好的小雪花。”
萧霁寒看了他一眼。
叶池立刻改口：“好的师尊。”
翌日。
叶池梳洗完毕后，把燎原剑解下放到柜子里。
燎哥有些不满：“你要把我扔下？你就是个渣男！”
“……这次是去卧底，你太显眼了。”
叶池在把新剑挂上腰间，燎哥又骂了两句，声音渐渐低下去。
叶池把行头换了，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叶池又跑到隔壁问御兽修要了点灵兽毛发，做成了假胡子，贴了半天总算贴上。
这样对了，叶池满意的捋了捋胡须。
真是相当敬业的卧底一枚呀。
接下来，看到萧霁寒的装扮后，叶池差点跌了一跤。
他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五官平平，恐怕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
这人肤色微黑，眉眼扁平，嘴角带着像是天生的下垂，看着像是那种账房里的先生。
“你是谁你把我师尊弄哪里去了？”
那人开口：“叶池，是我。”
叶池的手僵在剑柄上。
他凑近仔细观察了很久，那张脸上完全找不到萧霁寒的影子。
叶池伸手戳了一下那张脸，连连惊叹。
这触感温热柔软，跟真人皮肤几乎没有区别。
“师尊，这玩意儿真好用啊，哪来的？”
“我刚入门时出任务所需，老掌门给我的，可以任意变化不同人脸。”
“哇！还有吗？！”叶池被成功种草。
萧霁寒报出了面具的价格。
叶池：“……告辞。”
第74章 免费洗浴哪家强
萧霁寒盯着叶池。
“你的胡子歪了，左边往上翘了。”
叶池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遍，确认假胡子牢固地贴在原位，才放下铜镜。
“走了，记得不要喊真名。”
“记住了，师尊你的代号……”
“走了。”
二人此次都没有带自己的佩剑，只携带了普通防身用的长剑。
出了山门，他们骑马走官道，混在一队商队里，不显山不露水。
到归云庄地界，门口排着不少人，等着交名帖。
和之前去过的据点不一样，归云庄门口没有穿黑袍的教众，只有几个灰衣管事在维持秩序。
排在他们前面的有拖家带口的农户，还有些个穷酸书生。
这里看着倒像是来赶集的。
叶池小声问：“师尊，这归云庄怎么什么人都收？”
“铄金教对外不以教派名义招人，归云庄在附近村民眼里就是个普通庄子，混进去之后，他们再从中筛选，发展成教徒。”
轮到他们时，叶池把名帖递过去，管事上下打量了一番。
“虎爷？”
“正是在下。”叶池刻意压低嗓门，说话粗声粗气，“在老家惹了点麻烦，听说庄上管吃管住，过来讨口饭吃。”
管事又看萧霁寒。
萧霁寒垂着眼，语气木讷，说自己是叶池的远房表亲，在老家替人管账，东家败落了才跟着出来。
管事也没多问，收了名帖让两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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