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把我的心意表明，我也不留什么遗憾了，希望萧大哥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良缘。”
萧霁寒睁开眼。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留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一旁睡梦之中的叶池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际，他伸手去够，没够着，又缩回去蜷成一团。
萧霁寒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叶池肩膀。
他低头看着这张脸，苏荇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里的某个位置。
他回想这些天自己的所有不对劲。
叶池在归云庄灶房里哭，他低头看着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手指收紧又松开，他看见叶池伤心，自己也会难过。
叶池受伤，他心里发紧，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叶池跟阿榆上山摘桃子，他坐立难安，反复望向门外。
叶池喝醉了，把手搭在他手背上他没有抽开，内心只觉欣喜。
换作旁人，萧霁寒觉得自己并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把脸转向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
他又想起苏荇说的。
如果有一天他和叶池要分开……
他想了一下。
叶池还没有来黑泥泽的日子，他在后崖闭关，一个人练武，一个人四处游历。
如果叶池离开，让他把原来的那些日子再过一遍。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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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荇：大家不要骂我啊！我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情感导师！！（迅速溜走）
第95章 坐上牛车去赶集
萧霁寒伸手碰了一下叶池额前翘起来的那撮头发。
他把手收回去，搁在床上。
窗外的云飘走了，月光又照进来，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炕上叶池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挪了一点，额头抵在他身侧。
这是他活了百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怕的是叶池有一天不在身边了，而他发现这个念头，比死还难熬。
喜欢是什么感觉？
萧霁寒闭上眼睛。
就是这种难熬的感觉吗……
次日叶池睡到自然醒，他闭着眼摸了半天，摸到一片空荡荡的炕面。
师尊已经起了。
灶房那边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
叶池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呆毛直直戳在头顶上，他用手按了两下没按住，也懒得管了。
他趿着鞋走到灶房门口，萧霁寒正往锅里下米。
灶台边搁着一碗已经盛好的醒酒汤，汤面上浮着几片生姜。
叶池端起来灌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师尊，这姜是不是放太多了。”
“不多。”
叶池又灌了一口，这次他学乖了，小口小口地喝。
“师尊。”
“嗯。”
“昨晚我不小心喝多了，没想到那酒喝着好喝，劲这么大，我没有……耍酒疯吧？”
“没有。”
“那就好。”
“我喝断片了，回来之后的事什么都不记得。我就记得苏荇找你来着，问她说了什么你也不肯告诉我。”
萧霁寒搅粥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米粥的香气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她问了些我们来之前的情况，我随口编了几句，”
叶池靠在灶台边，看着萧霁寒。
没有下文了。
他端起醒酒汤又灌了一口，姜的辣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龇了龇牙，把碗搁回灶台上。
“就这？算了，反正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在投壶，竹箭全脱靶了，幸好你没有看见。”
“看见了。”
叶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扭过头盯着萧霁寒.
“师尊。”
“嗯。”
“你不会一直在看我投壶吧。”
萧霁寒没有回答。他把切好的青菜倒进锅里，用勺背推了两下。
锅里的热气漫上来，糊了他半张脸。
叶池等了一会，只等到师尊转身去拿盐罐的背影。
“……我就知道。”
叶池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搁，趿着鞋走出灶房。
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清晨的阳光不算热，照在胳膊上温温的。
院角那棵树上有只麻雀在叫，叫得断断续续。
叶池从井边打了桶水上来，往脸上泼了两把，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他甩了甩头，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井边，看着自己映在水桶里的脸。
昨晚的事他确实记不太清了，但有件事他记得自己一直想问。
苏荇到底跟师尊说了什么，师尊不肯说。
叶池把水桶拎起来，又放下。
算了。
师尊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粥煮好了。萧霁寒把锅端下来，盛了两碗搁在桌上。
叶池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搅了两下粥，夹起一块青菜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发现烫得不行，舌尖都被烫得发麻，叶池灌了口凉水，把碗搁下。
叶池低头继续喝粥。
他感觉到师尊的目光落在他头顶，但他没有抬头。
吃到一半他从碗沿后面偷瞄了一眼，师尊正端着碗喝粥，动作和平时一样慢条斯理。
但叶池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叶池！石老爹说今天镇上赶集，问你们去不去。要去的话辰时在村口集合，他赶牛车捎你们一程。”
阿榆靠在门框上，看见叶池手里的碗。
“哎你别洗了，回来再洗呗，赶集要紧！”
“师尊，去不去赶集？”叶池走进去，低声问。
“不去。”
“去吧去吧～上次在忘归谷姜半夏给的盐快用完了，而且你的伤药也快见底了，镇上药铺肯定有卖。再说了你在屋里看了一上午书，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啊！”
叶池持续劝说道。
他向来是喜欢人间烟火的，特别爱凑热闹，可是师尊若是不去，他哪来的钱？这移动的钱袋子可千万不能缺席啊……
叶池努力眨巴着狗狗眼，满脸祈求。
萧霁寒沉默了一会，最后把书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的时候，衣摆蹭到了桌角。
阿榆冲叶池比了个大拇指，叶池憋着笑别过脸去。
石老爹的牛车慢悠悠地晃在土路上，车板上铺了层干草，坐上去还算软和。
阿榆盘腿坐在最前面，一路嘴就没停过，从镇上哪家包子皮薄馅大讲到哪家铁匠铺的菜刀最耐用，又扯到上回赶集碰见一个卖假药的道士被当场拆穿翻墙跑了，裤子被墙头的碎瓦刮破，露了半拉屁股。
叶池靠在车帮上，腿悬在外面一晃一晃，笑得大腿都要拍红了。
萧霁寒坐在他旁边，背脊挺得笔直，和这辆摇摇晃晃的牛车格格不入。
路过一个坑洼的时候车轮猛地颠了一下，叶池往旁边一歪，肩膀撞上萧霁寒的肩头。
萧霁寒伸手在他肩上扶了一下，等他坐稳就收回了手。
叶池侧头看了师尊一眼。
萧霁寒正目视前方，侧脸在日光下轮廓分明。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毕竟他喝醉了肯定闹腾了半夜。
想到这里叶池有点心虚，决定今天对师尊好一点。
镇上的集市比叶池想象中热闹。
石老爹要去收药材，阿榆要去铁匠铺修锄头，几人在镇口分开。
阿榆临走前给叶池塞了半包麻花，说是在村口小卖部买的，让他尝尝。
叶池接过来揣进怀里，跟着萧霁寒往药铺走。
经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时，叶池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他想起上次在落花渡师尊给他买栗子，那时候他还管师尊借钱，现在那笔钱好像还没还清。
萧霁寒回头看了他一眼。
叶池正盯着铁锅里的栗子。
萧霁寒收回目光，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递过去。
叶池接过栗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谢谢师尊！”
叶池剥开第一颗栗子递到萧霁寒面前。
栗子有些烫，剥的时候给他烫的不行，他直吹手指，总算是艰难地剥完一颗。
萧霁寒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栗子，又看了看叶池期待的眼神，接过来放进嘴里。
第96章 叶池，你近日命里要动桃花啊＾▽＾
“甜不甜？”叶池问。
萧霁寒把栗子咽下去，看了他一眼。
叶池又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出来一块。
叶池正仰着脸等回答，手指上还沾着栗子壳的碎屑，指尖被烫得泛红。
萧霁寒从袖子里取出那条旧帕子递过去。
“还行。”
叶池接过来擦了擦手，又把帕子塞回他手里。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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