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立刻涌出七八个同样装束的人，腰间也都挂着弯刀。
街上的摊贩和行人愣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惊叫，纷纷往巷子里躲。
阿榆的第一反应是把叶池往后推了一把，叶池看着阿榆挡在他面前，握着锄头防御的样子有些好笑，他自己大概也知道一把锄头挡不住这七八个人。
萧霁寒拔剑。
霜华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剑气横削而出，劈在最前面那个弯刀客的刀身上，那人连人带刀被震退数步，后背撞翻了身后的摊子。
叶池把燎原剑拔出来，剑身嗡鸣。
燎哥沙哑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又是铄金教的崽子？老子今天心情不错，让他们一起上。”
阿榆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池手里的剑。
那柄剑正泛着赤红色的光，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你、你们——”
“阿榆，回去找石老爹。”萧霁寒说，“把街上的人全带回去，关好门窗，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阿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萧霁寒一剑格开两个弯刀客的夹击，抽空看了他一眼。
阿榆被那个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锄头往地上一顿，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你们俩不平安回来我可没法跟石老爹交代！”
弯刀客的包围越来越近，叶池和萧霁寒连连后退。弯刀客们显然是受过训练的，配合默契，攻势一波接一波。
萧霁寒的霜华剑在前方织成一道剑网，凡是靠近的刀，都被绞得叮当响。
叶池守着后方，燎原剑的赤芒与刀光不断碰撞。
一个弯刀客从侧面扑过来，刀锋直取叶池的脖子。
叶池侧身避开，燎原剑顺势斜削，剑尖擦过那人的手腕，割断了他的护腕。
那人闷哼一声，弯刀脱手，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我解决了一个。”叶池说。
“三个。”
萧霁寒在前方应了一句，紧随其后又是一声兵器落地的声音。
“师尊你不能让着我点吗。”
叶池一边打一边吐槽师尊，余光瞥见街角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阿榆。
他跑回来了。
阿榆猫着腰从巷子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割草用的镰刀。
他冲到街中央翻倒的摊子后面，从底下拽出一个人。
是那个算命的老头，腿被压在一捆竹篾底下，正疼得直抽气。
阿榆把老头背起来，抬头冲叶池喊了一声。
“石老爹让我告诉你，他马上过来，你们……”
他的声音被打断。
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阿榆的腿在发抖，但他站着没动。
他把老头往上颠了颠，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大的嗓门吼道。
“牛车在后街！别走前头，前头还有一拨人！”
叶池一剑逼退面前的弯刀客，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榆背着老头，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手里那把镰刀握得紧紧的。
“你呢？”叶池问。
“我先把人背回去，再过来接你们！”阿榆说完，背着算命老头赶紧逃离了战场。
弯刀客也不管他们阿巴阿巴说了些啥，举刀就砍。
叶池架开这一刀，燎哥骂了声爹，剑光暴涨。
战斗持续了片刻，最后一个弯刀客也被打翻在地。
萧霁寒的剑架在那人脖子上，那人咬牙瞪着他，嘴角渗出一丝暗绿色的液体。
萧霁寒见状，撤回剑尖，那人头一歪，已经断气了。
和那次一样，服毒自尽。
“走。”萧霁寒收剑入鞘。
两人沿着阿榆说的方向往后街跑。
牛车果然停在那儿，石老爹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鞭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见两人跑过来，他也不废话，鞭子往空中一甩抽出一道脆响。
“上车！”
叶池和萧霁寒翻上车板，石老爹不等他们坐稳就扬鞭赶车。
第98章 师尊，咱俩又要逃命了！
牛车在狭窄的后巷里跑得颠簸不堪，车板被颠得哐哐响。
叶池后背撞在车帮上，萧霁寒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旁边。
牛车冲出镇口，速度才缓下来。
石老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才把鞭子放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叶池从车板上爬起来：“石老爹，你……”
“我早就知道。”石老爹没有回头。他赶着车，声音在呼呼风声之间穿了过来。
“我这村子再偏，也不是聋子瞎子。外头贴的悬赏令，画得不像，但细看也是能看出来的。”
总算到了村子，石老爹把车子停下。
“我看了，上面说你们杀了人，我是不信。”
他把烟杆往腰上一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进自家屋子，片刻之后带着两个包裹出来。
“往北走。北边山口有条小路，特别难走，但是寻常人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走过一回，三十多年了，路应该还在。现在外头查得严，可千万别跑去走大路。”
“包袱里是干粮和几件厚衣裳，山里夜里冷。”
石老爹把包袱递给他们，又从车板上拿起一个布袋，塞给叶池。
“这是我在镇上蒸的包子，本来就是想等你们回来吃的，拿着，路上吃。”
叶池接过布袋，石老爹拍了拍他的手背。
叶池愣了一下。
石老爹拿起烟杆，抽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被风吹散了。
“你们兄弟俩借住在我这儿，就是我的客人。客人要走，我总得指条路，你说对吧。”
萧霁寒站在叶池身后，向石老爹行了一礼。
石老爹摆了摆手，把烟杆往车帮上磕了磕，往屋里走去，走出门口回过头来。
“包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池把包子布袋抱在怀里，布袋还是温热的，透过粗布能闻到一股面香。
往北走了不知多久，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裸露出大片的岩石，山路很陡，有些地方根本不好通过，稍不注意就会摔跤。
“师尊，咱们又得逃命了，这路也太难走了，石老爹说的真的是这条路吗？”
“三十年前的树也没这么高。”
叶池抬头看了看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觉得师尊说得有道理。
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叶池回过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见天空中有几道黑影掠过。
起初叶池还以为是鸟，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御剑的人影。
萧霁寒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带了带。
两人贴着树干站着，叶池能感觉到师尊的手指还压在他肩上。
空中的黑影在远处盘旋了两圈，然后散开了，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村子里那些人会不会有危险？”叶池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
“那几人御剑来的，应该不是铄金教的，我们不在，他们没有理由伤人。”
萧霁寒松开手：“他们还没找到这条小路，继续走。”
两人继续往前走，叶池没过多久就觉得饿了，他想起那几张馕饼还忘在街角，气得捶胸顿足。
叶池从怀里摸出石老爹给的包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萧霁寒，自己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说：“阿榆今天吓坏了，不过他真的挺讲义气的，居然挡在我前面。”
叶池觉得他来隐山村之后认识的人，都挺好的。
入夜，他们终于翻过了山。
山脚下的气温明显降了不少，夜风刮过来，灌进领口里，叶池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拢紧了。
萧霁寒看了他一眼。“冷？”
“有点。”叶池吸了吸鼻子，“没事，走走就暖和了。”
萧霁寒解下外袍递过去。叶池看了看那件外袍，又看了看师尊身上仅剩的中衣，没有伸手。
“师尊你自己穿。”
“穿上。”
叶池接过外袍披上，袖口长出一截，他把袖子往上卷了两道。
衣料上残留着松木熏香的气味，被山风一吹，反而一下子全钻到他的鼻子里。
他们在山脚下的背风处歇了一晚，天不亮又继续赶路。
二人一路往北赶路半月，躲过大大小小各种追杀，万幸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叶池看到不远处连绵的雪山，心觉不妙。
离雪山还有百余里，天边开始飘雪，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片，二人走到第三日，已经成了漫天白幕。
啊，这雪真白，这大地真干净啊……
叶池这辈子没在雪地里走过这么远的路。
他的靴子湿透了，脚趾冻得没了知觉，靴底结了冰，踩在雪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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