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时光飞逝，祖树枯萎
玄烬终于被逼退了，眼下他败局已定。
长昀飞身上前，锁钉落地，天门开始闭合。
“他的真身！”
一名重伤的亲兵躺在阶下，抬手一指。
“殿下，注意那人的后面！”
还未等那亲兵说完，一阵黑气就将他包围，一瞬间，他就被吸食殆尽，魂飞魄散。
玄烬的真身自黑气中缓缓显形。
长昀启动封秽台，封秽台陡然升起，八面灵锁逐一合拢。
玄烬还想逃，可现在他的最后一点路也给封死了。
长昀的眉心裂出一道细痕，鲜血流出，顺着鼻梁滑落，滴在石纹上。
封印彻底合拢。
长昀收回手，转身走去。
他要去看白泽。
不、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那里。
刚走出两步，封秽台方向传来一声裂响。
封印边缘裂出一道黑痕，还在慢慢扩大。
黑气从裂缝里渗出来，一缕黑气堕入了下界。
长昀折回去，单手按在封印正中。
“殿下，换属下吧！！！”一名天将上前。
天将的手刚搭上封印边缘，黑气就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转眼没到手肘。
长昀一把将人拽开，自己重新压上去。
“不行。”
“殿下，这样不行的。”
“殿下——”
长昀看向净化阵的方向。
白泽安静地躺在那里，那根发带搭在他颈侧，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满是血污。
长昀回过头。
“殿下。”旁边还有人在劝。
“你们回去吧。”
“那殿下您……”
“我留在这。”
封秽台再次安静了下来。
长昀回到封秽台前，双膝缓缓落地。
他刚把重心从剑上挪开，黑痕便从台底往上蹿了一寸。
“殿下！”
一名天将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见此情形，实在不忍，抢上前，手掌还没碰到封印，黑气已经顺着他的手腕爬上去，那人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便往后倒。
长昀伸手把人拽开，反手按上封秽台。
天将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殿、殿下……封印需要神魂作钉……您……不可啊！！”
“太子印。”长昀说。
天将一怔。
“什、什么……”
长昀从袖中取出玉印，上边的光一闪一闪，变得暗淡。
“交给天庭，守住天门，这次灾祸波及到了众仙，记得安置好，不必……等我。”
“殿下——”
“走。”
天将接了印，没再劝。
封秽台前的黑气仍在翻涌。
长昀独自立着，神骨一寸寸剥离，暴戾的黑气疯狂冲撞着他的识海，撕裂着他修炼了千万年的神元，经脉全部断裂，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周身神光散尽，长昀额间的神印也彻底暗淡下来。
此刻长昀神袍沾血，衣冠歪斜，再无以前高高在上的天神模样。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白泽的尸体面前，停了下来。
膝盖重重磕下，长昀跪坐下来，伸手抚上白泽额角。
白泽的皮毛还残存着余温，长昀的指腹微微一顿，终于发出第一声哽咽。
刚刚得知白泽的死讯，他甚至来不及伤心。
他还没有尽完他太子的职责，也没有完成分离时白泽交代他的事。
白泽为驱邪护生而生，如今妖邪荡尽，他也燃尽了最后一丝神力。
长昀挨着白泽的兽躯缓缓躺倒，一人一兽紧紧相贴。
这般亲密的姿势，与他们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别无二致。
那时候他们紧紧依偎着，呼吸交缠。
这是他座下的神兽，也是他的战友，他的搭档，他轻快、明亮、温暖的爱人。
长昀看着白泽，最后一丝神元燃尽，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缕残魂一同从各自的躯壳中飘起，彼此缠绕，入了红尘。
高大巍峨的若木祖树，完整的保存了这段回忆，如今时光飞逝，祖树枯萎，而他们也不再是天界的长昀和白泽。
记忆回笼。
叶池猛地睁眼，睫毛微颤，心口顿顿地发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攥过又松开。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满脸湿透。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着手指下的若木，想起回忆中的种种，叶池沉默下来。
他动了动手指，眼睛一阵剧痛。
叶池有些恍惚，仿佛现在还活在前世里，脑中不断闪过刚刚看到的一切。
叶池紧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一条缝。
头顶有土块落下，打在叶池的发顶。
若木祖地正在塌缩。
那些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根须 ，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轰隆轰隆地砸在地上，腾起大团大团的灰尘。
叶池撑住身侧一块突起的岩石，慢慢站直。
他抬头看去，金瞳不自觉地亮起。
只一瞬间，面前的树干变得透明，就像医馆人体经络图一般，他能清楚看见树木内侧的叶脉经络。
“你醒了。”
叶池转头看去。
沈濯清从一条已经半塌的根道中退出来，他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匣面覆满细细密密的裂纹。
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一下，又一下。
像一颗苟延残喘，垂垂老矣的心脏。
叶池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
也知道沈濯清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场大战后，若木族还剩下多少人？”
叶池擦干净泪，问。
沈濯清沉默了片刻。
他以为叶池一看到他就会质问他，会生气暴怒，会阴阳怪气，可没料到叶池开口却是这样一句话。
“若木族剩下百余人，原本我们还居住在若木祖地，后来修仙者大量捕杀，我们只能逃命。”
沈濯清靠着身后的根壁，半垂着头，木匣里的微光一明一灭，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我们不敢停，不敢结丹，不敢进城。若木族人很容易被认出来，尤其是纯血。只要靠近修士多的地方，就有人盯着我们的手腕看。”
“后来……”
沈濯清说到这，停了一下，似乎是不忍回忆当初的种种细节，于是他选择把太过残忍的往事跳过。
“到了最后的最后，我因为一次追杀，受重伤昏迷了几年，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孩童模样，若木族其他三百六十七人杳无音讯。”
“我苦寻数百年，却只能寻到一些若木血缘稀释到几乎快要没有的混血后代。”
“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最后的几位长老把祖地封死了，怕有人追来，把我们最后一点希望都毁灭。”
叶池没有说话。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若木族走到现在这个境地，他能理解沈濯清。
但这也不是他伤害那些人的理由。
第125章 师尊，捞捞！
沈濯清的族人纵然无辜，可那些被夺走生命的老百姓，追猎若木族人的不是他们，挑起天族大战的亦不是他们。
他们有什么错？
叶池看向沈濯清，眼神满是悲哀。
“别这样看我，我从不觉得自己清白。”
沈濯清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神色坦然。
“种核一年不如一年，一开始我用纯血养它，后来用内丹温他，现在……也快保不住它了。”
沈濯清抬眼看着叶池，木匣就在他胸前，微光从匣缝里漏出来，照着他的下巴。
“后来玄烬找到了我。他说种核靠我一人之力，根本救不活，只能以活人为祭，将他们的寿元引进去，让种核先活过来，再回种进祖根。”
“只要它肯发芽，所有的损耗都能补回来，若木祖地就能重新复苏。”
叶池声音嘶哑：“你明明知道……这么做，会死很多无辜的人。”
他又想起爷爷，想起了桑落镇。
“我知道。”
沈濯清眼睫轻颤，语气很轻。
“可我只能这么做。”
叶池又问道：“你第一次下手，是什么时候？”
沈濯清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当时我的内丹已经无法维持种核，就杀了三个人。”
“一个老药农，两个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少年，骗他们是来做工。”
叶池闭了闭眼，他感到一阵恶心。
“后来呢？”
“失败了，我加了一点秽气进去，让它和若木的根性互相激发，种核比之前更活跃。”
“再往后……”
“就停不下来了，药人能承受的药性有限，凡人寿命短，修士的灵力最多。我不断填进去，填到种核能自己发热，可它始终不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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