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_强力粘鼠板【完结】(124)

  李显连日阴郁忧心,见到他这样高兴,萧霁u难免跟着高兴起来,她太希望这是真的,所以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双鱼佩上细微的差别。

  李显禁不住要大笑出声,如今宋弘毅与萧蒙皆为他所用,关外还有北狄军接应,唯一能称得上威胁的就只有程繇,只要将所有手腾出来对付她,一切都好说了。

  他的态度再度热络起来,赶忙上前握住了夫人的手,再三感激娶了她这个贤妻,承诺事成之后,她就是无可取代的皇后。

  原本还愧疚难当,叫李显这一番话解了忧虑,萧霁u高兴得险些流下泪来,也没有说刚从萧家出来,萧蒙的态度分明半分反意也没有,怕说出来坏了李显此刻的兴致,也就只剩下缄口微笑了。

  乐湛趴在床上,这一回全然是下了狠手,一动就扯到伤口,裂痛直冲鼻尖,还带着点酸意,这几日睡了醒醒了睡,到了晚上反倒全无睡意,他将下巴往手背上一枕。

  知道李修宜是要在处理李显的关键时候将他撇开,所以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打一顿,可就算下不了床又如何,该做的自然有人会去替他做了。思及此,他笑了一下,闲适的凉夜里,忍不住要轻哼两声。

  “笑什么?”

  李修宜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床榻旁边,宫中节省开支,以天光代替烛火,那团团的黑影子就飘在了更黑的影子里,要不是发出了点声音,只怕乐湛到天亮都发现不了旁边多了个人。

  他吃了一惊,翻身做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重又倒下去,疼得嘶嘶叫唤,同时将手里的两只同心结往枕头底下藏。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自上一回将他按着打了一通,说是让他长教训,可乐湛却不认为他同萧蒙说的这两句话错处在哪里,又是哪里需要被教训,到头来也不肯认一句错,也是因此,两人隐隐有点要翻脸的迹象。

  李修宜并未答他,只是向他说起了近来的乱局,“李显联手宋弘毅起兵造反,里应外合境外北狄军,对上坪形成包夹之势,程繇和萧蒙分上下两路领军驰援上坪,没想到李显协同北狄举全军之力向程繇一军倾轧,全然不顾上军萧蒙的威胁,造成下军损兵折将。”

  这么说来,程繇身为主将自是不能幸免,死在乱战中也说不一定,乐湛微微扬起嘴角,克制住笑意,想起来此刻殿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也就笑得更明显了点。

  “程繇呢?”

  遮遮掩掩反而可疑,乐湛心想他还不如坦率直言。

  “重伤,肩胛到胸口三处贯穿伤,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心脏,谈庆公连夜前去军营,这条命能不能保下还是未知。”

  乐湛总觉得他语气沉沉的,虽然轻声细语,但是细想之下总能感到一丝探究和审度的意思,不外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不能不按下心头所以的猜想和疑心罢了。

  可这一回在程繇身上的手脚,他做的尤其干净,毕竟李显的选择哪里是能由他操纵的,要怪就怪程繇自己倒霉好了。

  “李显全力迎战程繇,倒是叫萧蒙捡了个便宜,留了个后背给他。”军中大事摆在眼前,乐湛不敢在李修宜面前显得过于幸灾乐祸,直得压制着那颗雀跃的心,将语气放缓,尽量显得严肃些。

  “不错,萧蒙打了个出其不意,大败淮安王一党,占据淮安一带,北狄军无意陪着李显苦战,见形势不对,驻扎上坪以北二百里没有动作,这一回受扼喉之困的成了李显。”

  这一战叫萧蒙打得真是风光,不要紧,日头越是风光,离他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也就不远了。

  乐湛微微一笑,说了两句场面话的夸赞。

  “你觉得李显是这种顾此失彼的人?”

  乐湛晃着腿,“总不过是认为下军实力更为单薄,想用逐个击破的法子,没想到玩脱手了。”

  李修宜在浓浓的暗色里深深看他一眼,那股子沉默就好像最后给他一次机会主动开口一样。

  乐湛叫他盯得发虚,晃动的腿渐渐缓了弧度,仍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睡吧。”

  李修宜起身离去。

  乐湛总觉得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双腿停在半空,一段一段的回想,疏通每一个可能招致怀疑的关节,李修宜要是有证据,早就该提着刑杖来找他问责了,而不是含糊其辞地试探他。

  直到确定安全无虞,他才开始重新晃起双腿。

  李显未曾预料到萧蒙反水,被迫退至上坪,这时候想起再度寻求北狄的帮忙,然而北狄早看清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甚至从一开始就不具备造反的条件,跟着他也是削减自己的兵力,于是趁乱掠夺了粮草,占领边城就撒手不管了,因利而聚的联盟就此瓦解。

  而李显串通了北狄人入境烧杀抢掠,极其民愤,被上坪百姓群起攻之,联手杀死在城门口。

  这场内乱在短短五日内平息,李显的首级被押送前往邺城给皇帝过目。

  李修宜掀开盖,入眼是满脸横流的黑色血污,旁人看了一眼确定是叛军头目就挪开了目光,唯独他盯着看了好一会,然后食指揩了一下首级的嘴角。

  撇去重重血污,唇上,嘴角上竟然有细细密密的割痕,这样细小的伤口不太可能是拿镰刀举大刀的愤民所造成的。

  李修宜两指捏开他的嘴,残留的血就喷涌出来了,血腥的场面引得一众大臣退避三舍。

  李修宜朝血洞洞的嘴里看了一眼,转身拿帕子擦手,吩咐道:“里面有东西,取出来。”

  浸满了血的嘴里竟然取出来了七八块玉质地的东西,过了水洗去黑血,在托盘上就拼出来了个玉佩的形状,将裂纹更聚拢一点,就能看清是个双鱼玉佩。

  这玉佩并不陌生,从前是萧铎的贴身之物,如今能见到的是萧蒙随身佩戴着。

  乱臣嘴里居然含着刚立下战功的功臣的随身之物,这不免就给人一种猜想,会不会是他想要独揽战功,假意和李显串通,将遭受风险的压力全部推送到程繇身上。

  皇帝一言不发,众大臣也不敢做这个第一个开口的人,只是眼神总偷偷摸到萧蒙身上,带了几分猜忌的探究。

  “萧将军。”皇帝开口喊了萧蒙上前。

  纵使一个字不说,他也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可是他心中的疑惑也一分不少,萧蒙撇开轻甲,从腰上取下他的贴身之物,一道完好无缺的双鱼玉佩就这样映入眼中,为数道诧异的目光加了码。

  “竟是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想必也是出自于萧家。”

  这话出现在这个时候显然有些尖锐了,好在萧蒙是个敞亮人,他将两块玉佩并在一起,那细微的差距就显现了,“这是……舍弟萧定的东西。”

  第101章 出卖

  萧定被宣召进宫, 摆在眼前的是两枚玉佩,怔愣了好一会儿,久久的没有答话。

  皇帝似有所感,以防万一, 在宣他进宫之前就遣散了所有人, 偌大的宫殿就只留下了这两枚玉佩的主人。

  “阿鲤, 兄长说这是你的玉佩, 你倒说说看, 为什么会出现在反贼嘴里。”

  玉佩四分五裂还浸透了浓稠的血污和唾液, 从一开始摆在那里就没有动过, 无端透着邪煞的气息,而萧定的一双眼也被钉在上面, 连皇帝的问话也恍若未闻。

  萧蒙看了一眼弟弟, 皇帝再没后话他也不便催声, 目光从玉佩挪到萧定脸上, 又从萧定脸上挪到皇帝的面上, 几次张了嘴, 最后都刹住了口。

  纵使屏退了诸大臣, 可皇帝还留住了那颗首级在旁边, 连同玉佩上的血迹也没去, 摆明了是要捂嘴, 不是那个人也就罢了,倘若真是皇帝不愿意听到的那个名字, 万一萧定真蒙昧无知的说出来了, 只怕又是麻烦和风波的开端, 思及至此,萧蒙越发焦躁万分, 只盼弟弟能听懂皇帝这番暗指。

  玉佩旁的红木闸子还张着血盆大口,猩红的双眼蒙在成绺的乱发底下,死不瞑目地瞧着三人,萧定盯住了那双眼,转头看定了皇帝,“这玉佩臣在半月前就已经弄丢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有心之人捡了去,借而构陷兄长,陛下圣命,必然明察秋毫,还微臣与兄长清白。”

  萧蒙暗自松了一口气,只看跟前的皇帝,只怕也是一样的。

  兴许是出于亏欠和补偿,也可能是想用萧铎的教训继续挟持萧家,皇帝忽然论起萧家的满门功勋,论起萧蒙平乱的战功,对兄弟二人极尽恩赏,封侯世袭且不论,甚至特许以天子仪仗移送回府。

  说是宠信,倒不如说是达成了某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交易,很显然萧定的回答既给了他答案,也给了皇帝想要维系的体面。

  萧氏祠堂。抬头一眼望不尽的灵位,萧定上了一炷香,不消兄长多说些圣命,他就已经自觉避开蒲团跪下,摆出认罪的样子。

  “我单问你一件事,给出玉佩的时候,知道他的身份吗?”

  萧蒙手里握着长鞭,上面像是炸了鳞的黑蛇,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

  在给出玉佩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永乐宫住着的就是他的灭门仇人,可即便知道了那是自己的仇人,在替他遮掩的时候有几分是出于皇帝的威逼,又有几分是他自己不可严明的私心,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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