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鸦沉默。
“真的很不一样，你明明给我感觉跟他们是一路货色，却……让我没有报复的心思。”
记忆在回溯。
事实上在彦咽气，当陆鸦看向他的时候，夏就已然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这群人的爱情计谋已然悉数破灭。
洛铭死于固执。
祁锋死于骄傲。
彦死于纯天然。
唯独这人，仿佛就是来凑数的。
他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让他心生厌恶的情绪底色。
而基于夏的坦诚，陆鸦紧皱着眉头，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也清楚了来龙去脉。
他是联邦人。
此次计划名为“斩首行动”。
原本他该不知情的。
毕竟他们只是优中选优而来攻略虫族女王的所谓精英。
而让他们忘却来历是最好的选择。
成功了他们不会分功。
而失败了，这一并不光彩的计划也不会走漏风声。
陆鸦稍一计较就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作为被联邦肆意摆弄的一枚棋子，同时作为军部成员也身负服从的天职与使命。
陆鸦不好评判联邦此举的对与错。
但他……
本能地对这种计策心生排斥。
一旁的夏也感知得到陆鸦的情绪波动。
事已至此，夏也不打算跟对方进行无意义的声讨拉扯。
开门见山，“我们合作吧，既然联邦行事让你不舒服，你大可以让对方学会做一些让你舒心的事。”
经历过0.1秒的犹豫，陆鸦颔首，“成交。”
对于陆鸦的果断，夏先是一愣，而后开怀大笑。
“联邦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很期待我们日后的合作。”
梦中人苏醒，梦境开始坍塌破碎。
身处废墟，陆鸦也恢复作身着军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应有样态。
抬手轻扶了扶眼镜，基于合作，陆鸦毫不客气交代后续合作事宜。
“如果你想我们的合作顺利，你这一次的演技还是太过拙劣。”
“哦？你很有心得啊？”
“至少，你得先骗过你自己，才能骗到其他人。”
“这样么……”
夏深思熟虑，复盘时虽然不觉得自己行事有什么问题。
但也把对方的话听进去了。
抬起手，朝着脑子中伸进去。
掏出了一整团光团随意抛洒向空中。
那是他的意识与自我……
而在这么做了之后，当他看向陆鸦时，空洞的双眸中倒映着对方的模样。
笑得呆傻又怯懦。
陆鸦眼见着对方的所作所为，震惊不已。
以至于当他在联邦中与对方重逢。
当高层侃侃而谈着怎么炮制这被他们顺利执行“斩首行动”后捕获的虫族女王。
他们以为计划成功使得虫族女王变成了这么一副羸弱样，从此以后可任他们搓圆捏扁。
肆意定位的人生，对方都得全盘接受。
再诡谲的算计、安排，对方都得照单全收。
而陆鸦就作为旁观者，始终待在这位虫族女王的身侧。
看着对方浮浮沉沉。
这一次，对方果然没有了在最初的斩首行动的梦境中的过盛的自我意识。
甚至在某些时候都让陆鸦有一种完全掌握了对方的错觉。
可午夜梦回，陆鸦当然清楚，这都只是虫族女王的蛰伏隐忍与算计。
对方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将他们联邦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如今，便到了。
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循着那熟悉的味道看去，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暗红色的兽瞳。
他依旧是九尾天狐的形象，但那九条尾巴却虚化得厉害，甚至带着些宛若数据流的斑块。
“醒了？”
“醒了。”
一问一答，曾经达成过合作的二人便接上了头。
夏余光一瞥身旁的卡西罗尔，对方当即吩咐虫将三枚白色的茧推了出来。
“完成同步还需要一些时间，你醒得太早了。”
“我不醒来，就会是他们一样的下场。”
夏俏皮一笑，“哎呀，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么……搞得我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虫族一样，怪让人伤心的。”
陆鸦就这么静静看着夏的表演。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卡西罗尔将自家女王跟陆鸦的互动看在眼中。
虽然心里略有不爽，却也将这种情绪暂且压制了。
Mama回来了就好，他还要什么自行车。
当初那团被夏自主抛弃的意识与自我并没有离散。
反而附着在了Z809这颗星球上。
一切并非巧合，而是夏在抛却一切前的有意为之。
同时给陆鸦跟卡西罗尔都种下了暗示。
前者会推动最终计划引向Z809。
而卡西罗尔也一定会在Z809筑巢，恭迎他的回归。
当Z809被联邦彻底破坏。
夏便会找回昔日舍弃的意识与自我彻底恢复。
计划也走向了最终的那一环。
联邦想用斩首计划杀死虫族女王。
那虫族为何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个计划斩首联邦高层呢？
如今陆鸦是盟友，而未来的联邦高层都会是虫族亲善派。
想想就很有意思呢。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于盟友会通力合作。
可信任这种东西不会出现在虫族与联邦人之间。
所以……当初被夏抛弃的自我与意识同样也可以是予以盟友的牢笼与枷锁。
陆鸦大可以阳奉阴违。
但这枚不定时炸弹在什么时候炸响揭穿他虚伪的假面就不得而知了。
信任啊……
可远远比不上威胁更牢不可破。
如今也是，若不是陆鸦意志力坚定。
相信虫族会有契约精神，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一人一虫没有多说什么。
但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是什么样的货色。
之后彼此还算相安无事。
直到陆鸦重又将洗脑重置的三人带走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目送陆鸦远去的背影，见人彻底走没影了，卡西罗尔才依偎到夏身侧抱怨。
“Mama，这个联邦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吃醋的意味很明显了。
夏当然知道卡西罗尔的心思。
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将人拉扯到怀中，奖励给对方一个吻。
笑靥如花，“但我更需要你陪着我啊。”
一句话便哄好了一只闹腾的虫族。
卡西罗尔哪还在意什么联邦人不联邦人的。
潮红着面色，只看得进夏。
而后听从对方的每一个指令，心甘情愿被使用、被蹂躏。
肆意疼爱着自己的造物。
夏冷静地看向某处多余的、蜷缩作一团的虫族新任女王。
或许是夏的目光过于炽热。
又或者是这过于炽热的目光已经到了让虫族也难以承受的地步。
可怜的、柔弱的新任女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溃、弥散。
直到最后什么也没能留下。
夏感觉到自己对整个虫族的感应在回归。
而卡西罗尔发出的声响更是放纵且愉悦便能很好说明夏地位的转变。
没什么比得上女王的接纳与嘉奖更让虫族子民陶醉的。
“Mama……”
到最后，卡西罗尔双目失神。
全然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只知道一个指令一个行动。
让心爱的女王得到无上的满足。
而对待如此忠心又卖力的臣民。
夏不吝夸赞，“好孩子，干得不错。”
但也仅限于夸。
臣民之所以是臣民。
便是因为他们始终都只能是王的棋子。
可供驱策，不可同眠。
*
星历2435年。
联邦爆发了一场轰动星际的大规模夺权战争。
最终，权力的蛋糕重新分配。
本就功勋卓著的祁锋成为了新一任首脑。
洛铭掌控着联邦巡回法庭。
祁彦接过了祁锋手底下的军队，成为了军部最高指挥官。
至于陆鸦则成为了联邦高校的校长，算是平稳晋升。
而与虫族的战争也在这一年宣告结束。
祁锋作为联邦代表签署了跟虫族的永久停战协议。
自此以后，宇宙中最大的两个势力彻底握手言和。
明面上，这似乎是各有权衡的结果。
但坊间的小道消息却有着一个不可考也经不起推敲的说辞。
【我们的首脑跟虫族的女王有一腿，所以……】
“放屁啊，我小叔怎么可能跟虫族女王有一腿，这群人整天都在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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