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将诞生!其将诞生!其将诞生!】
【讴歌吧!赞美吧!欢呼吧!】
【那最受宠者,其已诞生!】
【我等之王!】
【为母亲献上一切吧!】
虫母、生产了。
*
男人只是贫民窟再普通的一员,他的名字并不重要,就像是他不会记得其他的名字一样,也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名字。
他并不在意这一点,早习以为常,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所圣母教会。
自然是因为男人也是信徒的一员,甚至是最早的一批。
所以,他知道这个“圣母教会”的真正信仰。
男人知道外界有人传闻这个教会的真正信仰是虫族,虽说一般而言传闻都是虚假,但男人想,这次还真被他们说中了。
这个圣母教会的确是臭名昭著的狂虫教的一员,只不过与其它狂虫者的教义不同,他们信仰的是一个名叫“母神”的存在,男人曾经私底下听修女和神父满怀爱意的称呼那个神像为“母亲”。
真是疯了。
别误会,男人虽说是教会的一员,他却认为自己与其他教徒不同,说白了,他是属于无神论的一员,加入教会纯粹是为了混吃混喝。
毕竟圣母教会的确大方,也不知道它们背后是什么大人物在提供资金。
男人漫不经心地想着,看向那个挣扎着被修女和神父拖住的高大男人,没有什么诚意的道歉。
“抱歉啊。”
他当然没有上男人的欲望,即便那诚然是个罕见的大美人,性感的尤物。
可即便是再美的美人,在这气氛诡异,压抑窒息的集会之中也只会让人毛骨悚然,根本提不清半点性.趣。
比起人与人之间美好的交合,眼前这一幕像是野兽分食脆弱的食草动物。
高大男人那双漂亮而湿润的黑色眼珠,让他联想起他曾经见过的一头垂死的鹿。
男人不愿看见这血腥的一幕,故而趁着那名叫“西恩”的祭品挣扎,现场乱成一团的空隙,悄悄溜了出去。
要加油呀。
男人仅剩的良心,只支持他在心中默默的为无辜者打气,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到,也什么都不会做。
在小教堂的门扉关上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西恩扬起那漂亮的脖子,饮下媚药的画面。
真是可怜。
男人最后心想,他果然还是一只漂亮的、无害的、终会被野兽分食的鹿。
大门缓缓地、彻底被合上了。
男人静静地等待着狂欢夜的结束,紧接着,他似乎听到了某种沉闷的东西,噗呲爆炸的声音,有些深色的水渍,顺着门扉的缝隙流到了他脚边。
这是什么?男人第一眼没有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正打算仔细观察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面前晃了过去。
男人的视线立刻凝住了。
那是一个纯白的少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杂色,白色的长发、白色的眼睛,白皙的肌肤,披着纯白的袍子,赤足站在他的身旁。
少年白得发光,虚幻的,好像半透明的影子,看不出具体的年龄,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分辨。
但男人就是下意识地觉得他是“少年”。
少年的五官精致,如同人偶,纤长而洁白的睫毛半掩着,他看起是那么的开心。
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写满了幸福、欣喜、愉悦、眷恋,他的目光连一秒都没有在男人的身上停留。
而是径直朝着紧闭大门的方向,欢快地走去。
“等等!”男人回过神来之时,他已经过了开口的时机,少年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原地。
男人从未见过这么美好的少年,在见了他的第一眼,他竟恍惚地以为神子临世。
如果非要说信仰的话,男人想,刚刚走过的少年才更像是神父口中所说的“最受宠者”。
最受母神宠爱的孩子。
那个被献祭的高大男人则更像是丰腴的、柔软的、哺育一切的“母亲”。
于是男人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推开紧闭的大门,小教堂原本就昏暗的灯光越发黑暗,好像是被某种庞然大物的阴影给笼罩一般。
少年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此处。
出现在男人面前的唯有一地的尸骸。
刚刚还在与他交谈的,过去和他有些交情的信徒们都面露惊恐,失去了血色。
他们的尸体像是重重叠叠的虫子,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
堆得七零八落。
男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忽然想起了,少年赤裸的脚底和手掌上都沾满了液体——那是红红的、鲜艳的血。
男人像是被卡住了头的木偶,咔呲咔呲,缓缓移动目光。
祭坛之上,是被挖了眼睛又被扯掉耳朵的神父,和失去双手正在哀泣的修女。
他这才注意到,原本光洁的墙壁,长满了一条又一条粗黑的,像是藤蔓又像是毒蛇一样的触手。
那些黑色的触手蠕动着,铺满了整个小教堂,把所有的阳光都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暗淡的烛火。
咔嚓咔嚓。
男人的双目凸起,像是就被挤爆眼珠金鱼,继续移动他的视线。
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做,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是被控制住的傀儡,他的身体支配了他的意识。
他不得不这么做。
于是他看见了,在那半空之中,被那一团又一团的触手围绕着的,犹如正在被“黑雾”侵犯着的,那个祭品。
蜜色的手臂从“黑雾”当中伸出,颤抖着抓住了蠕动的触手,将它们紧紧抱住,既像是在抱着自己心爱的孩子,又像是攀附着强大的丈夫。
美丽的“母亲”。
嘎吱嘎吱。
男人的眼珠爆开了,他的身体摇了摇,就像是和他倒在地上的那些兄弟姊妹一样。
啪嗒一声。
像是被摔下来的人偶,滚落在了地上。
掉落的眼珠最后看见了被触手一口咬断的神父和修女的头颅。
男人在临死之前终于闻到了,那馥郁的浓香。
啊,母亲,母神。
既然真的存在。
第61章
被漆黑触手包裹住的小教堂中, 连一丝阳光与空气都透不进来。
扭曲的,犹如树藤般的触手在静谧的空间中一起一伏,犹如有着生命般翕动。
每根触手的尖端都大大张开, 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壁,伴随着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牙齿,像是在咀嚼空气中的某种东西一般大口吞食。
“噗嗤”一声,绕开正在吞吃空气的触手, 另一只触手猛地探出头去, 伴随着一道黑影闪过, 又一具尸体消失在了原地。
这根触手显然比它那愚蠢的“兄弟”聪明的多,比起咀嚼吞吃空气中母亲残留的浓郁芳香,那些吸入母亲香气, 触摸过母亲身体的“食物”。
那些没有皮毛也没有利爪,只穿着一身柔软织物和细腻皮肉的肉块们,才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很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它一只,即便它们那可怜到几乎没有的些微意识,那只能被称之为神经末梢的些微反应,依旧在告诉它们,哪里“妈妈”的味道最为浓郁。
窸窸窣窣, 几根触手懒洋洋地从光洁的墙壁攀下, 像潜伏的蛇, 徐徐游到祭台之上, 像是吃饱喝足随意散步到这里一般, 紧接着骤然暴起!
原本还能用还能用“纤细”来形容的触足, 骤然之间膨胀到足以吞噬一个成年男性大小的粗壮碗口,几只触手猛地开始互相撕咬较劲起来, 就像是在争夺心仪猎物的蛇群。
然而本属同源的它们怎么可能分出胜负,尤其是在这些触手都不过是“它”一部分的延伸的情况下,最先潜伏暴起发难的触手,在意识到对它这些没有痛觉的兄弟而言再如何厮杀也没有用后,率先退了一步。
它的躯干缠绕上失去头颅的食物,攀附在他们柔软的躯体之上,随后几只触手也纷纷跟上。
只听“噗哧”一拉——好像某种物体被扯开的裂帛声,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现场恢复了寂静。
咕噜、咕噜、咕噜。
堆积如小山的尸骸消失的一干二净,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味,和四处飞溅的血渍残留的痕迹。
这些飞溅到座椅板凳之上、门窗墙壁乃至于天花板之上的血渍已经开始氧化,原本鲜艳的色彩变得暗红而黯淡,对这些游荡在小教堂下方的触手而言已经失去了兴趣。
它们纷纷扬起了“躯干”,就像是上面当真长了什么眼睛一般,如同摇曳的海草,齐齐望向了上方。
它们不过是“它”末梢神经延伸的一部分,于“它”而言连人类的四肢都不如,毕竟“它”的本体是如此的庞大,它们充其量不过是头发或者汗毛一类的东西。
然而它们依旧齐齐望着上方,连自我意识都没有诞生的部分,却仍然在渴求“母亲”的垂爱,于“它‘而言,恐怕就是连每一根汗毛每一个细胞都在爱着母亲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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