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们嘶吼着冲上来，刀刃上裹着漆黑的魔气，踩在岩石上的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震得人耳膜发麻。
人妖联军同时出动。
一瞬间，剑光、符箓、法阵、妖术，万千道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将那些魔气锁链一道一道斩断。
灵光与魔气碰撞的地方炸开一片一片的火花，照亮了河谷里每一张紧绷的脸。
栖云宗掌门一剑劈开三道锁链，回身一掌拍在身后扑上来的魔兵胸口，那魔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震成了齑粉。
灵兽宗的宗主召出三头巨蟒，蟒身盘成阵型，将几十个魔兵团团围住，巨蟒吐出的毒雾把魔兵一片一片地化成了黑水。
妖界的几位首领也各展神通，将魔族的先锋部队拦腰截断。
云珩的身影在魔气之间穿梭，玄缨剑在他手中划过一道蓝色的长弧，将靠近宿归身后的几道魔气斩成碎片。
他的剑法极快，每一剑出去都有三四十个魔兵倒下，剑锋上沾满了黑色的魔血，甩出去的时候在空气里拉出一道道的暗色弧线。
宿归站在阵眼位置，双手结印，灵汐山一脉的灵狐神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将周围的魔气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他的金光照到哪里，哪里的魔气就像被日光晒化的霜一样消退。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宿归的金光铺到哪里，云珩的剑就扫到哪。
魔神站在高处看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提着魔剑走下来，脚步不急不缓，他走到阵前，抬起剑，随手一斩。
一瞬间，魔剑扫出去的魔气像一道海啸，把面前几十个修士连人带阵一起掀飞。
云珩的眼神一凛，他提剑迎上去，剑在掌心转了一圈，一剑刺向魔神的心口。
剑尖没入三尺，暗的神色未变，甚至还嘲弄地看了眼云珩。
“天真。”
下一秒，暗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愈合的地方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挥剑将云珩逼退十余步，剑锋擦着云珩的胸口划过去，割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魔神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甚至带着点闲适的笑意。
“新身子，用得还不太惯。”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不过……凑合能用。”
他的手掌一翻，一股比方才强了十倍不止的魔气从掌心涌出，直直拍向云珩。
宿归眼疾手快，一道金芒从他指尖射出，在半空截住那股魔气。
两股力量相撞，炸开的冲击波把两人同时震退了数丈，云珩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暗趁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提剑便向宿归刺去。
“阿归！！！”
第172章 宿烬的妖丹，碎了
灵汐山。
宿烬全尾展出，他的双手全是鲜血。
他站在结界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面前那道无形的结界还在泛着冷冷的光。
他抬起手，准备砸下最后一击。
可就在他的拳头将要落上去的瞬间，结界突然消失了。
流转的灵纹化作点点碎光，散到空中。
宿烬抬头看着那些消散的碎光，苦笑了一声。
他赌对了，他就知道他哥舍不得伤他。
可这道结界撤了，为什么宿烬却感觉心口更空了呢。
结界一撤，宿烬便急里忙慌地出了灵汐山。
可当他跑出灵汐山的地界之后，就开始迷茫了。宿归和云珩将他们支开，将这个计划全程瞒着他们。
他不知道他们的计划，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一处。
宿烬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下意识地，他想到了沈浔黎。
不知道沈浔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收到信，有没有和自己一样被关在结界里。
对，他可以先去找沈浔黎，沈浔黎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大哥他们在哪。
冷静下来后，宿烬试着去感应尾毛上的契。
他闭上眼细细地感应着对方的位置。
魔界。
感应到结果之后，宿烬的心底一沉。
沈浔黎此时出现在魔界，他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巨大的恐慌弥漫在宿烬心头，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魔界的方向赶去。
他跑得比方才还快，风灌进他的喉咙里，刮得他嗓子生疼，可他顾不上。
魔族边上，沈浔黎抬头望了望那道暗红色的光幕。
魔族的结界从地底升起来，直直插进灰蒙蒙的天幕里，光幕表面翻涌着黑色的魔气。
沈浔黎站在光幕前面，衣摆被从魔界方向吹来的热风卷得轻轻翻动。
他颤了颤睫毛，然后他抬脚往里走去。
在中秋那晚，他就隐约感受到师尊的不对劲。
所以在进入凌霄峰主殿前，他留了一个心眼。
他在殿外留了一个传送阵，藏在墙角的砖缝里，用灵力封住，只要主殿的结界一合拢，传送阵就会自动触发。
如他所料，传送阵果然发挥作用了。
沈浔黎来到魔渊边时，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
栖云宗的弟子，楚辰。
沈浔黎看到他的时候微微一愣，但反应过来他也是天生剑骨之后，也了然于心。
楚辰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看，看到是沈浔黎，他毫不意外。
沈浔黎的名字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也可以说，很少有人不认识沈浔黎。
“你也来了？”楚辰问。
“嗯。”沈浔黎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低头看着下面翻涌的暗红色光焰。
魔渊的裂缝在他们脚下张开，暗红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把两个人的脸都映成了一片沉沉的暖色。
“怕吗？”楚辰问。
“没有。”
楚辰看着他眼里那片毫无波澜的平静，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入了无情道？”
“对。”
“那现在反倒是一个证道的好机会。”楚辰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沈浔黎没回应，只是低头看着下面翻涌的火焰。
楚辰往他身边挪了半步，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
沉默了片刻，楚辰开了口，声音带着苦涩：“我师尊总是为了我们好，什么都不和我们说。但是有时候，活着的那个反而更加痛苦。”
楚辰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释然：“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在他们的庇护之下，我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所以我来了。”
他转过头来，对着沈浔黎释然地笑了一下：“能在最后一面见到同道中人，挺欣慰的。”
沈浔黎对上他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能遇到你，也是我的荣幸。”
说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然后两人同时转身，面朝那道翻涌的裂缝，纵身一跃。
就在楚辰身体离开崖边的一瞬间，沈浔黎忽然抬手，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掌心炸开，将身边的楚辰整个弹了回去。
楚辰在半空睁大了眼睛，身体被那股灵力推着往后飞回岸上。
“沈浔黎！”
楚辰被弹回崖边，后背重重撞上一个人。
他踉跄着站稳，回头一看，是一个玄红色衣袍的年轻人，满手是血，双眼通红。
楚辰还没来得及说话，宿烬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冲到了崖边，宿烬想都没想就往下跳。
他的脚尖刚离开崖边，沈浔黎的灵力温柔地把他推了回来。
他在半空中被那股力量托了一下，然后被轻轻推回崖岸。
宿烬的后背撞上岩石，他没有站稳，膝盖磕在了地上。
沈浔黎的内丹在体内猛地一缩，然后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淡蓝色的灵力从他周身炸开，像一层冰蓝色的穹顶，将整个魔渊的入口笼罩在内。
沈浔黎用自己燃烧的内丹之力，封住了整个魔渊，阻止了任何人的跳落。
宿烬趴在岸边，感受着那道正在消散的内丹之力。
冰灵根的灵力温温凉凉的，将整个魔渊的炙热都阻挡住，消散的灵力慢慢地往上飘，拂过他的脸庞。
宿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他整个人佝偻着身躯蜷在地上，一声又一声的泣音，咳出一摊又一摊的血，染红了他的膝盖。
他的手指抠进岩石的缝隙里，指甲翻了过来，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从心间传来的疼痛刺向肺腑，伴着怎么也止不住的血腥味。
从内心深处裂开的缝隙，一圈又一圈的裂纹扩散，血液从鼻腔、耳朵、嘴巴溢出。
痛苦无限蔓延。
宿烬的妖丹，碎了。
第173章 他们没有下辈子了
另一边的忘川河谷。
就在暗的剑刺向宿归的那一瞬间，云珩拼尽全力一扑，抱着宿归往旁边一躲。
那一剑擦着宿归的发顶削过去，削断了他发带，黑发混着断掉的发带在空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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