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无数次那样。
暗被一把不知道哪来的剑给逼退,脸色有些难看。
他攥着魔剑的手紧了紧,从来就没听说过有神器可以阻挡他的攻击。
他退了两步,重新站定,眼里的玩味已经褪了大半,换上了一层阴寒的光。
事情有些脱离了掌控。
宿烬九尾绽开,握着神剑,眼里全是恨意。
宿烬提着剑,朝魔神冲了过去。
魔神提起魔剑迎上来,两剑相交的瞬间,整个忘川河谷都在震颤。
宿烬的速度极快,快到魔神都来不及反应。
他的剑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灵狐之力,每一剑劈出去都在魔神那具新造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淡金色的力量渗进伤口的边缘,火一样烧着魔神的血肉,把那些黑红色的魔纹一寸一寸地吞噬掉。
魔神退了三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痕,眉头皱得更深。
他的手掌一翻,魔气如潮水般涌来,遮天蔽日。
可宿烬的九条尾巴一展,那些魔气碰到淡金色的狐火便化成了灰烬。
暗终于慌了,他的魔气居然会被净化。
宿烬的每一剑都带着至善至纯的灵狐之力,那是万年前唯一能封印魔神的力量,是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失传的东西。
魔神被逼回了魔渊边缘,他低头看着脚下那道翻涌的裂缝,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来看着宿烬,暗火似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宿烬没有回答。
他举起剑,把所有的灵狐之力都灌了进去。
那柄神剑亮了起来,亮得像一颗坠入凡间的太阳,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炸开来,照亮了整条忘川河谷。
最后一剑斩下去的时候,整个魔渊都被金色的光芒吞没了。
光芒从魔渊的裂缝里灌进去。
魔神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具新造的身体在金光中一寸一寸地崩解。
他挣扎着想要重新凝聚,可金色的光一遍一遍地冲上来,把他那些魔气冲散消融。
玄厄看大事不妙,带着魔族大军想要逃跑,可金色的光芒宿烬身上炸开,漫过整片河谷。
那些魔修士兵被金光碰到的一瞬间就化成了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玄厄跑了几步,被一道金色的光柱追上,从背后穿过去,整个人在光柱中崩散成了漫天的尘埃。
魔族,灭了。
忘川河谷安静下来。
风从谷底穿上来,带着忘川河水的凉意,还有无穷无尽的血腥味。
宿烬站在魔渊边上,手里提着剑,看着那道慢慢合拢的裂缝。
他转过身来,看到楚辰正站在远处,楚辰跑过来,把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沈浔黎留下的那根尾毛链,在灵力爆发的最后时刻被沈浔黎塞到他手里的。
链子断了一半,只剩下半截银白色的细绳和一颗毛茸茸的尾毛团。
宿烬伸手接过来,攥在掌心里。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小小的尾毛团,指尖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跪了下来,跪在满目疮痍的天地间。
灵汐山的灵花还在开着,漫山遍野的浅蓝色,在风里轻轻起伏。
可那条被花铺满的小径上,再也没有人等他了,也没有人再实现那句承诺了。
忘川河水还在流,把一切都带走了。
第175章 只会有沈浔黎一个爱人
岁次丙午,魔族大举侵界,仙魔大战起。
此役,修士战殁凡四万之众,诸大宗门皆遭重创,死伤遍野。
玄清宗首当其冲,掌门阖宗,门下唯一首席弟子,尽殉于阵。
宗主之位无继,依宗门旧制,顺延归于仅存之五长老。
当是时,妖域亦受兵戈扰动,九尾狐宿烬,于灵汐山继首领之位,镇抚妖族,安定一方。
大战既毕,山河残破,仙妖两界,皆元气大伤。
人妖两界花了整整两年,才从那场浩劫中稍微缓过一口气。
玄清宗的山门前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从掌门云珩到刚入门的小弟子,一行一行往下排,排了整整三面。
后来宿烬将宿归和云珩的遗体带回了灵汐山,合葬在灵汐山最美的那座山上。
那座山种满了梨花树,花开的时候,白茫茫的一片,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飘飘洒洒地盖在墓碑上。
宿烬回到灵汐山,将宿归和云珩安葬好之后,站在他小时候种下的那棵灵树前。
明明中秋的时候,他哥还在帮他照顾这棵树。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想不明白。
宿烬在那站了三天三夜。
天亮又天黑。
最后他在那棵树的旁边又种上了一棵新的树。
他跪在地上,用手捧起一小捧一小捧的土,盖在树根处。
弄完这一切后,宿烬低着头看着这棵新生的树苗。
小树,你也没有哥哥了吗?
过了几个月,玄清宗的五长老,也就是现任的掌门,也来找过他。
两个人在亭子里喝茶。
五长老是个瘦小的老头,从前只管后勤,忽然被推上了掌门的位置,整个人看上去比从前更佝偻了几分。
他坐在石凳上,捧着茶杯,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一场大战下来,整个宗门就剩我一个长老了。”
五长老叹了口气,看着亭外的湖面。
“我就只是个管后勤的,怎么掌门之位就到我身上了呢……”
上一任掌门,门下七位弟子,到头来就只剩他一个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没有人回应,风吹过,模糊了水面。
宿烬没说话。
自从上次将魔神重新封印之后,他便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宿烬垂着眼帘,手指搭在茶杯上。
五长老看着以前围着沈浔黎打转的后辈变得如此沉默,心里也不太好受。
五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推过桌面,放到宿烬面前。
“这是沈师侄留下的,给你的。”
宿烬听到和沈浔黎有关,死寂的眸子颤动了一下。
他有些迟缓地转过头,接过纸条。
【宿烬,倘若我已成剑,那便为我取名:昭烬剑吧。】
宿烬突然间很想笑。
原来沈浔黎早就知道他会认自己为主。
他什么都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跳下魔渊。
那他呢?他跳下魔渊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他一丝一毫。
现在留的剑名带着他的名字,可却只留他一人带着这无穷无尽的痴念独自煎熬过一生。
沈浔黎……沈浔黎……沈浔黎……沈浔黎……
宿烬握着纸条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好疼啊……
五长老走后,风拂过他的位置,带起一声又一声的呜咽。
宿烬坐在亭子里,他的眼泪早在那天就已经流干了,后来流出来的是血,但是血也流干了。
宿烬觉醒九尾,引起了三界的震撼,世人只在传说中听过九尾狐,可没有人知道九尾觉醒的条件是什么。
九尾一现,所有人都想要巴结灵汐山,修真界慕强,无数人对宿烬表示倾心。
各种各样的东西往灵汐山送,把山门前的石阶都堆满了。
但每一次都被宿烬无情丢弃。
后来实在厌恶,他便昭告三界。
【我宿烬前生,后生,今世,来世,有且只会有沈浔黎这么一个爱人。若有仍不依不饶者,皆杀无赦。】
这消息一出,有人不满,有人嘲讽,也有人不解,但更多的人皆是感动。
后来这一段爱情引起后世佳传,被写进了话本里,编成了戏文,在茶馆里唱了一遍又一遍。
可那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宿烬花了两年,一点点学会了他哥平时是怎么管理灵汐山的。
整整两年,宿烬没有睡过一天,也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不忙的时候他就会握着剑,站在汐梦花海边上,一站就是几天几夜。
汐梦花一年只开一季,可宿烬用灵力撑着花海的禁制,把那片花海困在了四季里,等一个不归人。
在他的治理之下,灵汐山乃至整个妖界都在稳步发展的路上。
第三年深秋,宿烬来到那片梨花林下,跪在宿归和云珩的墓碑前。
满山的梨花开得正盛,白茫茫的一片,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满了整个墓碑。
他伸出手想要抚去墓碑上的花瓣,可指尖刚刚触碰到碑面就停住了。
倘若他们未能有结果,那在此刻,他们也算是共白头了吧。
宿烬收回手,看着面前两个并排的墓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