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烬看着那对拳套,眼皮跳了一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洛七活动了一下手指,利刃发出轻微的嗡鸣。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好快。
宿烬反应过来,脚下灵力一转,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
洛七的利爪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三道银白色的灵力残痕。
宿烬清楚地感觉到左臂外侧一阵火辣辣的疼,已经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洛七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来。
这一次宿烬不再后退,化出六条狐尾,同时展开,幽蓝色的狐火从尾尖喷涌而出,在身前织成一道交错的火网。
洛七的利刃切入火网,金属被烧得发红,但他没有收手,反而加了一分灵力,硬生生将火网撕开了一个缺口。
宿烬瞳孔一缩,他的狐火温度足以熔化上品的灵铁,洛七的拳套居然扛住了。
“我好歹废了那么多时间制的。”
说罢,洛七已经突进到宿烬面前,右拳裹着破空声砸向他的胸口。
宿烬来不及躲,三条狐尾同时缠上洛七的手臂,狐火沿着拳套的缝隙往里钻。
洛七吃痛,拳势偏了三分,砸在了宿烬的肩膀,演武台的青石板瞬间被砸出一个碗大的坑,碎石飞溅。
台上台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哎呦,谁打开了我的疼痛共享……”
“我感觉我的屁股疼……”
“不是有人掐我屁股干甚!”
感觉肩膀的骨头已经碎裂,但宿烬还是咬着牙瞬间后撤,拉开距离。
同时左手从袖中抽出三张火符往空中一抛。
火焰落在他的狐尾上,与狐火融为一体,六条尾巴的颜色从幽蓝变成了深紫,温度骤然攀升了三成。
“狐火强化?”洛七的竖瞳微微收缩,“你用血画符?”
“一点点。”宿烬两个月琢磨发现,画符的时候加上自己的一点血,效果翻倍。
洛七没有犹豫,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洛七的拳套与宿烬的狐尾不断碰撞,金属与火焰交织,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洛七的速度和力量都占优势,但宿烬的狐火和符箓配合越来越默契,火符封走位,狐尾打近身,困阵偶尔在地面上闪一下,逼得洛七不得不分神去踩。
二十招、三十招、四十招……
宿烬的袖袋越来越空,洛七的拳套上也多了好几道焦黑的痕迹。两人都挂了彩。
宿烬的左臂和右侧腰各有两道血痕,洛七的右手手背被狐火烧掉了一块皮,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第四十五招,洛七抓住了宿烬的一个破绽。
宿烬在拍符的时候慢了半拍,洛七的利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与此同时,宿烬的两条狐尾也缠住了洛七的脚踝,狐火已经开始往他的护体灵力里渗透。
两个人同时僵住。
利刃离咽喉只有一寸,火焰离经脉也只有一寸。
台下鸦雀无声。
“平局?”有人小声问。
洛七盯着宿烬看了片刻,缓缓收回了拳套上的利刃。
“你刚才那下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失误?”
宿烬把狐尾松开,退了一步,诚实地说:“一半一半,我确实慢了,但我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
宿烬把右脚抬起来,鞋底粘着一张已经被踩得皱巴巴的符纸。洛七低头一看,那符纸的纹路他认识,爆裂符,贴在地面上,只要宿烬用灵力引爆,两人都跑不掉。
“同归于尽的打法。”洛七说。
“嗯。”宿烬把那张符撕下来塞回袖子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用。”
洛七沉默了很久。
他把拳套摘下来,挂在腰间,抬起头看着宿烬。
“我认输。”
宿烬愣了一下:“其实可以算平局……”
“平局不是赢。”洛七打断他,“你打到最后还有灵力引爆那张符,我打到最后连拆你那张符的余力都没有,所以我输了。”
他没有等宿烬再说什么,转身下台,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
“你那招狐火强化,是自己琢磨的?”
“嗯。”宿烬点头,“符火双修,我师尊说这条路没人走过,让我自己试试。”
洛七“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无语。
他没再多说,转身下了台。走了两步又回头:“苏景说请你吃烤灵薯,他那个人嘴馋,你别跟他抢。”
宿烬站在台上,奋力一战后的疲惫感涌上来,欣喜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寻找一道白色的身影,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也是,元婴境界大比在下旬,他不可能来看金丹的大比。
而此时的凌剑锋后山。
“师弟,你这棋走得有点极端啊。”白霜璃落下一枚白子。
她是千音峰的大师姐,二长老的首徒弟子,比沈浔黎入宗早,沈浔黎便称她一声师姐。
“能赢。”沈浔黎应声落子,一枚黑棋落下,盘面局势骤然颠倒。
“听说金丹组那边的比赛已经快决赛了。”白霜璃随口道,“就是云珩仙尊一年前收的那位弟子,一路打进了决赛。”
“他很有实力。”沈浔黎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霜璃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底没有起伏,没有波动,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路还很长。
“一盘要赢的棋局,不该将任何棋子当作牺牲品。”白霜璃说着,在一枚看似弃子的白棋旁落下一子,整盘棋瞬间翻盘,“执棋者,也不例外。”
“师弟,承让了。”
“是师姐技高一筹。”
沈浔黎这盘棋下得有些心不在焉,棋局一结束,他便匆匆告辞离去。
白霜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宿主,小世界人物尚未完全觉醒,我们要进行干预吗?”
片刻的沉默后,白霜璃带着一丝叹息。
“系统,宿命的枷锁,只能靠自己冲破。”
“你们人类真是奇奇怪怪的。”
白霜璃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棋盘。
路,还很长。
第26章 认输?
金丹组决赛的消息,沈浔黎是从苏静白口中听到的。
那天早晨他在凌剑锋后山练剑,苏静白从山道上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卷赛程表,远远地就开了口。
“师弟,你听说了吗?金丹组那边今天决赛。”
沈浔黎没有停剑,映霜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开了一片飘落的竹叶。
“听说你的师弟一路打进了决赛。”
苏静白走到近前,靠在树干上看他练剑。
“对手好像是三长老座下那个记名弟子,韩承乾。”
映霜剑在空中顿了极短的一瞬,短到苏静白没有察觉。
“哦。”沈浔黎应了一声,剑势继续。
苏静白又说了几句关于赛程安排的话,什么金丹组决赛结束后五天后就是元婴组开赛,什么这次裁判组的名单有了调整
沈浔黎只是偶尔回个“嗯”,她也不在意,沈浔黎一向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等苏静白走后,沈浔黎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但是练得不顺。
沈浔黎收了剑,坐在后山的石台上,看着远处的云海,山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把映霜剑搁在膝上,闭上眼睛。
脑中思绪翻飞。
沈浔黎是九岁入的宗,一路摸爬打滚上来的,受过冷眼,也收到过别人的善意,但都被他的冷漠所隔绝。
宿烬入宗第一天,就追在他身后喊师兄。
会极其没有分寸感的揽住他的肩膀,会莫名从拐角处跳出来笑嘻嘻地拦路……
他被烦得不行说了句“滚”,那个人就真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说“滚完了,师兄”。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人。
像一团火,烧到哪里哪里就亮堂。
那两个月,宿烬没有找他,沈浔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那保护自己的冰墙,被火灼的融化了些许。
疏远是他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正确的选择。
把那个人推回他原来的位置,各走各的路,这才是对的。
自己这样带来不幸的人,只有冷漠,才可以保护他人,也是保护自己。
一次偶遇时的擦肩而过,他甚至连那声“师兄”都没有回应。
沈浔黎睁开眼,站起身,把剑挎回腰间。
他决定今天不去任何地方,就待在弟子舍里,把前几日没看完的剑谱翻一遍。
他往回走。
走到凌剑锋山门的时候,听到几个弟子正在议论。
“金丹组决赛快开始了吧?”
“好像是巳时三刻,演武台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