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_烤荔芝【完结+番外】(44)

  殷寒那样好的人,天资卓绝,万众瞩目,本该立于青云之巅,如今却因为自己,屡屡被长老指责,被仙门非议。

  可是殷寒说过,不在乎的。

  殷寒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摩挲,“阿舟,你不要怕,我会永远护着你的。”

  那些话,那些拥抱,那些清晨醒来时殷寒趴在床边傻笑着看他的模样……难道都是假的吗?

  晏云舟攥紧了膝上的书卷,指节泛白。

  “我不信。”他轻声说,嗓音微哑。

  杨锏只是叹息摇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竹扉吱呀合上,院中又只剩下风声,和晏云舟孤零零的身影。

  他等了很久。

  月色从檐角移到中天,又从树梢滑落西墙。

  丑时的梆子声远远敲响,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摆,殷寒还是没有来。

  也许是有事吧,他想。

  晏云舟慢慢站起来,双腿已经发麻,他扶着廊柱,一步一步挪回屋内,木门合上的瞬间,一滴泪无声砸在门框上。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然天天等。

  日升月落,他扫了一遍又一遍落叶,却始终等不来那道熟悉的身影。

  偶尔有弟子经过,他张了张嘴,指尖捻的衣摆皱缩,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过了一个多月,他伏在案上小憩,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

  他一惊而起,抬眼,果然看见殷寒立在门口,衣上沾着晨露,神色带着些疲惫,却朝他露出一个暖融融的笑。

  “阿舟!对不起,我最近有些忙,都没能来找你。”

  殷寒大步走过来,将他整个儿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

  晏云舟鼻子一酸,抬手回抱住他,声音闷闷的:“没事,你不要太累了。”

  那天殷寒陪他聊了很久,讲宗门琐事,讲新得的灵草,讲他学会了一个新的丹方,想炼给阿舟调理身子。

  晏云舟一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去。

  他想,也许阿寒真的有苦衷吧,是自己多心了。

  可是黄昏时分,殷寒起身要走。

  “阿舟,天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晏云舟站在门边,望着殷寒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指尖死死抠住门框,留下几道浅浅的痕。

  这是殷寒第一次没有赖着留下来过夜。

  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晏云舟眼眶发酸,他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

  又过了七日。

  这天午后,杨锏再度推开竹扉,手里多了一封烫金喜帖,上面写着殷寒与栖云宗掌门之女的名讳。

  他将帖子轻轻放在晏云舟面前的石桌上,语气温柔地安慰着晏云舟。

  “晏公子,最近的事少主可能也是无奈之举,你也不要太过伤心。”

  晏云舟盯着那封喜帖上的金粉字迹,心口一下被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痛从那里蔓延开去。

  刀刃一路滑过喉咙,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是宗门之幸,也是少主之幸。”

  杨锏将帖子轻轻推向晏云舟。

  “其实少主心里一直都明白,你是他仙途最大的桎梏。”

  晏云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如鲠在喉。

  “所有人都清楚,唯独你,一直沉溺在他给你的温柔里,不肯看清现实。”

  杨锏说完,又开始放缓语气对晏云舟说道:“少主和栖云宗的婚姻已定,晏公子离宗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对他最好的解忧。”

  他说完,深深看了眼晏云舟,也没有等他回答,转身离去。

  竹扉再次合上,院中只剩下风声。

  晏云舟独自坐在石凳上,喜帖被风吹落在地。

  夕阳渐渐沉下去,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铺在青石地上。

  高高树梢之上,宿烬敛去了惯常的笑意,眉头紧紧蹙着。

  身旁的沈浔黎静静望着院中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清冷眸底染上淡淡的悲悯。

  “这人怎么这样!”宿烬气急败坏,“故意曲解殷寒本意,还哄骗心思本就敏感的晏云舟。”

  沈浔黎沉默片刻,轻声道,“可我们局外人看得清,他们局内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晚风又起,卷起几片枯叶,落在晏云舟肩头,他终于缓缓抬起了眼,望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霞被夜色吞噬。

  眼底那一丝残存的希冀,彻底荒芜。

  冰封的河面在春汛后,又迎来了属于他煎熬彻骨的寒冬。

  第60章 误会就是因为没长嘴

  而另一边的殷寒,正孤身与那些盘踞高位数十年的老狐狸长老们周旋。

  沐药宗立宗百年,根基全由这些长老一手奠定。

  可如今,他们手底下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毒藤般缠死了整个宗门,宗门内里腐朽发烂,从根到叶都透着败坏的腥气。

  这些长老仗着自己资质深厚,人脉通天,将沐药宗大权尽数揽入私囊。

  明面上是沐药宗的擎天柱,背地里却为续命增功,竟将无辜弟子的性命当作炉鼎,私练邪术,拿活人的精血浇灌自己的残躯。

  殷寒暗中筹划了整整三年。

  他已经悄悄培植了一位心性纯正的继任者。

  又耗费近一个月风餐露宿,跋涉各处,将那些长老的罪证一点一滴搜集齐整,纸页上浸满了血泪与冤魂。

  他只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将这一切昭告天下,把这些寄生在宗门身上的毒瘤连根拔起,焚成灰烬。

  待到沐药宗上下彻底洗净浊气之后,他便要带着阿舟去往凡间,寻一处青山绿水的小镇,开一间不大的铺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等所有尘埃落定,他便要郑重地站在阿舟面前,把藏在心底几十年的心意一句一句说给他听。

  最重要的是,要给他一场盛大而体面的完婚,不必惊天动地,只要阿舟欢喜足矣,这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圆满。

  这个念头像暗夜里唯一的一盏灯,无数次支撑着殷寒在那些肮脏贪婪的泥沼里踽踽独行。

  自从上次他假意应承长老们会驱逐晏云舟,那些老狐狸便生怕他反悔,火急火燎地与栖云宗掌门之女订下了婚约,连聘礼都抬上了山门,摆明了要把他牢牢拴死。

  眼下正是计划最紧要的关节,一步走错,前功尽弃。

  所以殷寒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隐忍妥协,在那些人面前挤出笑脸,演一出顺从乖觉的戏。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护住晏云舟,为了他们往后的岁岁年年。

  唯独唯独,不能将阿舟拖进这肮脏的漩涡里。

  他那样干净美好的人,只用安安静静地待在后山的小院里,无忧无虑地啃着刚出炉的栗子酥,膝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游记,偶尔抬眼看看檐角漏下的碎阳。

  他不该见到这些令人作呕的欲望,不该沾染半分人间的腌臜。

  殷寒永远忘不了几十年前那个除夕夜。

  漫天大雪压弯了后山的松枝,晏云舟满身是血地倒在那乱石山,衣袍被撕得稀烂,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伤痕。

  殷寒把他抱回院里时,那些欺凌他的老鼠早已被他暗中清理干净。

  可他知道,阿舟所受的辱骂与欺负,露出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只是不愿让本就自卑敏感的阿舟,再为了宗门的纷争整日惴惴不安,受尽煎熬。

  可他不知道,偏偏就是这份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酿成了一场再也无法挽回的千古误会。

  沈浔黎和宿烬无声地俯瞰着这一切,幻境里的光影流转如水中倒影,清晰又遥远。

  “哎……哎……”

  宿烬忍不住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浔黎瞟了他一眼,“叹气会老。”

  “……师兄,你没有心。”

  “哦。”沈浔黎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略微怅然地望向底下那场正在缓缓铺开的悲欢离合。

  “师兄。”宿烬又悄咪咪地挨近了些,肩膀碰着沈浔黎的肩。

  “嗯?“

  “你说,我们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了吧。”

  沈浔黎没回应,长睫低垂,看不出神色。

  “师兄,以后我们发生什么,都要说出来好不好。”

  宿烬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认真地盯着沈浔黎的侧脸,一字一字地说。

  “不管多难开口的事,都别闷在心里。”

  看着宿烬难得这般郑重的神色,沈浔黎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匆匆挪开视线。

  “再说吧。”

  “不行不行,话本里不是有句话嘛,误会就是因为没长嘴,你看殷寒和晏云舟,明明心里都装着对方,偏偏一个瞒一个猜,走到这一步。”

  宿烬说着便扯住沈浔黎的衣袖轻轻摇晃,带着一点耍赖的意味。

  “师兄,快答应呀,快呀~”

  沈浔黎默默低着头,树影在他脸上晃动出明暗不定的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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