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停下脚步，同时抬手，示意几人别动。
“啪、啪、啪——”
接二连三的脆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一声比一声清晰。
然后，光亮从两侧的墙壁上亮起来。
是蜡烛。
烛焰青白，微微跳动，没有一丝温度。
那光落在人脸上，把所有人的脸色都照得惨白。
林忱借此看清了大殿的全貌。
第956章 矛盾感
殿厅比想象中更大，也很空旷。
四面墙壁上，各开了数个通道口，大小相近，每个通道口都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看不清里面究竟通往何处。
那些蜡烛就插在通道之间的墙壁上，左右对称，上下齐整，像是被人刻意安排过。
烛焰青白，映得整座殿厅影影绰绰。
“这座城都废弃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这种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大白从洛灵怀里探出脑袋，小声嘀咕。
“而且，本喵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守一往四周看去，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大白你要不少说两句？”
洛灵这个捧场王歪着脑袋，认真地说：“好像是真的耶！”
云峥看向溟尘，表情无奈：“...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很兴奋的事吗？”
溟尘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座沉寂不知多少万年的宫殿，若还存在什么活物，那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林忱眉头微蹙，不是因为大白的话，而是那种牵引着他的感应，在这些烛火亮起之后便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扫了一眼四周。
十六根柱子撑着殿顶，柱身上的纹样和四壁上的差不多，刻的全是他没见过的凶兽。
獠牙外露，目露凶光，活灵活现。
那些眼睛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盯得久了，像是真在看自己。
大白和洛灵的感觉，多半源自于此。
林忱收回目光，落在那些黑漆漆的通道口上。若从外面看，通道另一头多半是别的宫殿。
“小师叔，看头顶。”守一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此地神识被隔绝，众人只能凭肉眼观察。
云峥和溟尘正留意着烛光与石柱上的浮雕，就连林忱，也没第一时间看向穹顶。
闻言他抬头望去。
“哇！那是什么？！”大白发出一声惊叹。
穹顶之上，竟悬着一物。
由数根粗大的漆黑锁链自四壁延伸而上，紧紧绷着，像是吊着无比沉重的东西。
锁链表面刻满细密纹路，仔细看的话，那些纹路随着烛火的节奏缓慢跳动，似有呼吸。
那物体被笼罩在阴影中，烛光照不透彻，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像是一座倒悬的塔，塔尖朝下，底座深深嵌在穹顶之内。
塔身同样刻满符文，与锁链上的纹路一明一灭，与烛火节奏同步闪烁。
一股难言的诡异气息，瞬间攀至顶峰。
原本已走到前方的溟尘和云峥，不约而同退回林忱身旁。
真要出什么意外，他们相信，以小狐君的气运，必定能化险为夷。
这时，穹顶上方亮有什么繁杂的图腾一闪而过。
短短刹那，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确确实实，是一座倒悬的塔。
墙壁延伸出的锁链牢牢捆在塔身，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直压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守一：“这是...阵法？”
“刚才一闪而过的，应该是阵纹。” 云峥沉吟道，“这些锁链与阵纹，莫非是为了封印正中间这座塔状之物？”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溟尘道。
云峥拉住了他，朝他摇头：“不妥，且看此物透出来的气息，非我等修为可轻易招惹。”
“小忱忱，” 大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本喵怎么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眼熟？”
林忱怀里的小白也抬起小脑袋：“唔， 我也觉得~”
熟悉？
林忱见过的塔不算多。
可要说最近见到且印象深刻的，便只有......
洞天小秘境古城里的那座混沌古塔。
大白也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咱们在洞天小秘境里见过的那座古塔吗？下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上界？！”
“不一定是下界之物。”林忱望着穹顶那座倒悬的塔，声音平静，“洞天小世界存在多年，那座古城，包括城中的古塔，不过是近些年才出现。”
他们当初重新进去洞天小秘境，为的，还是那座突然出现的古城。
“你可还记得无尽深渊的原初之力？当时我便觉得那无尽深渊连通的，绝不简单。”
大白回忆了一下，猫猫脸渐渐凝重起来。
林忱收回视线，看向蹲在自己肩头啃零嘴的大黑。
当时他踏入洞天小秘境的那座城后，便是大黑在给他领路。
好巧不巧的，来到了这里，大黑就又出现了。
还一来就给他带了一株直接让圣院统计积分系统干崩溃的溯魂草。
再往前算，那几次送他入轮回的举动，每一次都让他于困顿中往前迈出一步。
坑是坑了点。可回过头看，为让他窥见真相，它没少在暗处推波助澜。
大黑的来历，越发成谜了。
大黑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啃咬的动作，抬起头，银色的眸子眨了眨：
“嗷？”
林忱揉了揉它的脑袋：“无事。”
大黑蹭了蹭他的掌心，又低下头，继续抱着那块玄冥石啃。
“往前走吧。”他朝几人说道。
大白不解：“既然是跟下界一样的混沌古塔，小忱忱不上去看看吗？就那个封印，本喵觉得洛灵一定能斩开！”
它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吓得云峥和溟尘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步。
林忱语气淡淡：“这东西，还不是现在的我们能碰的。”
“行吧。”大白这才打消了那个危险的念头。
他已经知道引他前来的气息在哪儿了。
若所料不差，引他至此的东西，便在那座被铁索紧锁的古塔之中。
气息之所以消失，是因禁制启动了。
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图腾，让他心头升起一股极强的危险预感。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若真触动了，很可能...会引来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
入城以来察觉到的那股气息分明是引着他来此，如今禁制骤启、气息断绝，又像是有人在阻拦他靠近此物。这般行径，前后矛盾得诡异。
就好像，有两道意识在打架一样。
好在，林忱本就不是好奇心过剩之人。
他看向守一，开口道：“前辈可信我？”
“小师叔这话就多余了。”
林忱点头，又看向云峥和溟尘：“二位道友呢？”
云峥与溟尘同时拱手：“一路同行，自然信小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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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辽。○|￣|＿
第957章 真假寻宝兽
外界。
雅阁中的云机子已经跑了，跑回了藏经阁。
过了好一会儿，又匆匆赶了回来。
妖皇瞧他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哪有半分圣院院长的沉稳，不由笑道：“哟，院长可是翻到相关记载了？”
云机子点头，又摇头。
妖皇眉头一拧：“这是有，还是没有？”
云机子在雅阁内来回踱步片刻，沉声道：“有，却又不完全有。”
“老夫翻遍藏经阁内所有记载万魔林、上古禁制与混沌古塔的典籍，的确寻到了些许线索，但——”
他顿住脚步，捋了捋胡须，“还好狐族那小崽子没有去触动那处禁制。”
妖皇挑眉：“不能动？”
“不能动。”云机子重复了一遍，语气凝重，“那锁链上的纹路，想必二位也看出来了，乃是上古大能以自身道则凝炼而成。它锁住的并非塔身，而是塔内之物。方才一闪而逝的阵法，老夫翻遍典籍，才勉强寻到一丝记载。”
“此为——无间劫印。”
妖皇坐直了身子：“无间劫印？那是何物？”
“是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封魔大阵。”云机子缓缓开口，“此阵在古籍中仅有一句记载——‘锁断虚空，塔镇归墟。动则墟开，墟开则万物灭。’”
妖皇沉默片刻，问道：“也不知院长所言之归墟，究竟为何？”
云机子摇头：“这也是老夫不得其解之处。”
他又道，“但老夫查了查，那锁链用的符文，是上古神文。能刻下这种符文的人，至少是——上神。”
妖皇看向穆箴言。
穆箴言端着茶盏，面色平静，无甚波澜。
即便察觉到妖皇的视线，也不曾看过来。
妖皇轻叹一声，收回视线。看来从这位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
归墟是什么，典籍上没写明白，但“万物灭”这三个字，已经不需要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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