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视同仁？你入圣院第一天，就讲这个？”
魁梧男子一愣。
女子继续道：“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又非凡间初入宗门的稚子。”
“有人生来便是上古后裔、身负上神血脉，有人苦修千年，却仍困在渡劫关口难以寸进。你跟他们讲公平？”
她顿了顿，“圣院能给我们的，仅是同等机会，而非同等结果。青衍道友能得琅嬛令，是他有资格，更有魄力。换做是你，若有这般纵横无双的天资，敢选五行院吗？”
“云雀道友说得不错。”当即有人应声，“说到底，你的质疑，不过是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罢了。”
云雀眉头一拧，显然对这个搭她话的男子极为不喜：“逸天道友，玉澧天宫之事三界皆知，我劝你还是好好收起尾巴做人。”
逸天哂笑：“多谢道友关心，但玉澧天宫可不止一脉。”
“行了。”台上的怀阳拂袖，一股极强的威压扫过全场，台下学子面色齐齐一白，纷纷噤声。
“青衍的资源，是他自己的机缘，也是他身后之人愿意给的。你们若觉得不公，大可以也去寻这样的机缘，也去找这样的靠山。书院不拦任何人。”
说白了，这是五行院自己的事。
其余院首望向五行院院首，咬牙切齿。
他们倒是有心想抢，可林忱早被苍衡抢先，苍衡可不仅仅是阁老这么简单。
换言之，林忱若是愿意来他们院，这琅嬛令，他们也愿意给。
五行院院首是位面容清隽，一席布衣，蓄着长须的中年男子。
他瞧着自己座下的伶仃几人，又看向站在最前方的林忱，尤其是那些同道投来的眼神，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们院人是少，可光林忱一个就能顶别人十个。
林忱自然不会在外院久留，可作为他曾经的老师，那也是一段美谈啊。
院首祭出云舟，笑道：“都上来，本座亲自送尔等回五行院。”
在林忱身后，还有一男一女，没错，五行院加上林忱在内，一百人中，仅收了三名弟子。
听到这话的两人露出了星星眼，其中一人敛了敛神色，道：“青衍师兄，你先请！”
林忱也不推辞，面色如常，朝院首拱手一礼，又向守一等人颔首示意，随后飞身登上云舟。
一男一女紧随其后，他们排名靠末，能有如此待遇，全靠林忱。
云舟升空，长风拂面。几个呼吸间，便已掠过了数千里。
林忱望着下方飞速倒退的景物与建筑，圣院占地之广，远非下界可比。
他曾问过师尊，下界整个乾元大世界，放在上界也不过是一片落叶的大小。
而圣院，都不知是多少片落叶了。
三人互通了名字，男的名思齐，女的素微，都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院首负手立在舟首，布衣长须，被风拂得微微飘动。
他回头看了三名弟子一眼：“本座这五行院人虽少，可该有的，一样不少。”
素微大着胆子上前：“老师，不知咱们今后的课业重不重？”
“课业？”
素微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弟子先前听闻，每院都会安排不同的课业。”
“你们入我五行院，都不曾打听过？”院首说完，神秘一笑，“到了地方，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云舟穿过一片云海，前方五座山峰环抱而立，正是五行院所在。
偌大的山脚下，仅零星散落着几座院落，瞧着确实比别的院冷清不少，却也多了几分幽静。
院首降下云舟，落在正堂前的平台上。
他转过身，看着三名弟子，道：“五行院规矩不多，修行全凭自觉。”
林忱听明白了：规矩不多，等于没有规矩。全靠自觉，那不就意味着没有课业？
总觉得不太靠谱怎么回事？
他难得地对自己选择产生了怀疑。
“老师，你可算回来啦！这次给咱们带了几个师弟师妹啊——”
云舟刚停稳，便见一道御剑的光影从山顶疾飞而下，人尚未至，声音已先一步传来。
第989章 五行之力
剑上跳下来一个青年，穿着五行院的专属道袍，袖口还沾了泥巴，看着就像是刚从哪个山头疯跑回来的。
他生得浓眉大眼，瞧着比守一还不见外，看到跟在院首身后的三人，上来就拍了拍素微的肩膀：
“哎呀，咱们院可算是来了个师妹了！”
素微被他拍得一趔趄：“见、见过师兄。”
青年摆摆手，随后摸着下巴看向林忱和思齐，眼睛突然就瞪圆了，指着林忱道：
“好家伙，你不就是那个在院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混沌道胎吗？怎么跑来咱们五行院了！”
他又望向院首：“老师，看你这事整的，此等天才人物来我们院，这不纯纯误人子弟吗？”
“你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院首抬手，直接给青年脑门来了一下，“听听，听听，这都什么话？入院本就是个人选择，怎么到你小子口中就成本座误人子弟了？”
青年捂着脑门吃痛，嘶嘶抽了两口气，对着院首做了个求饶的动作，又看向林忱等人，收了嬉笑，认认真真抱拳一礼：
“在下怀安，五岁修道，三百岁大乘，一千二百岁踏入地仙，如今是五行院大师兄——当然了，本院一共也没几个人，大师兄这名头水分挺大的。”
林忱几人听他这通自报家门，也各自报了名号，齐声道：“师兄客气。”
怀安又凑到素微跟前，神神秘秘地说：“师妹你别看咱们院人少，好处可多了去了。你猜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素微老实摇头。
“没人抢！你要去藏书阁？没人跟你抢位置。你要用试炼塔？随便用。你要找老师请教？老师闲得都快长蘑菇了，巴不得有人去找他。”
院首在后面轻咳一声。
怀安头都没回，摆了摆手：“老师您别咳，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您上次不还说，五行院要是再不来新人，就打算闭关去了吗？”
院首面不改色，抚了抚长须：“本座何时说过这话。”
怀安嘿嘿一笑，也不拆穿：“哦对了，苍衡阁老来了，就在上面等您呢。这几位师弟师妹，就交给我吧！”
院首投来怀疑的目光。
怀安拍着胸脯保证：“这可是咱们院的宝贝疙瘩，老师您放心，我就是带他们认认路，不干别的。”
“你小子悠着点。”
“得嘞！”
院首一走，怀安就领着林忱三人往山门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嘴就没停过。
“咱们五行院听着挺气派，其实就五座山头。中间是正堂和演武场，东西南北各有一座偏殿，藏书、炼丹、制器、布阵都挤在一块儿。不过够用了，反正也用不完。”
“就...五座山头？”素微望着仅一个峰头下方便有成片的灵田和各种林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峰头占地便不知多少万顷，整个五行院都快要赶上小半个下界大世界了。这难道算很小的道场吗？
思齐也是一副同样的神情。
两人都是下界飞升，机缘巧合来到妖界，又在这测试中擦边入了前百，无人指引，思维还停留在下界修士的观念里，自然觉得这地方大得离谱。
素微忍不住问了一句：“怀安师兄，咱们五行院...到底有多少人啊？”
怀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不算杂役弟子的话，加上你们仨，一共......十二个。”
素微：“......”
思齐：“......”
林忱倒是神色如常，只微微挑了挑眉。
再怎么不靠谱都是自己选的，先待着吧。
人少，他还能图个清净。
“对了，你们要是不想回圣院安排的住所，也可以在这里住下，这里空房间也多，要是不喜欢，还能自己建，反正咱们院规矩不多，你在这里建宫殿都没人管你。”
“青衍师弟一直不说话，”怀安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在想，这地方的修行到底靠不靠谱。”
林忱沉默了一瞬：“...师兄倒是擅于揣摩。”
“放心，靠谱得很。就是院首太懒，不爱布置课业。不过你要是想学，可随时去问他。老东西看着不靠谱，实则还是很用心的。”
林忱是信的。
毕竟“老东西”都喊上了，可见院首跟这些弟子相处，是真没架子。
“好了，我们到了。”怀安在一处水潭前停下，转身看着三人，“入门第一课，就由我这个做师兄的带你们。瞧见前方的水潭了吗？”
林忱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水潭不大，水面平静如镜，却透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
潭水清澈见底，可底下的石头颜色各异。
金、青、黑、赤、黄，正好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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