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
宋熠只让大白去摸清瀚海阁的底细:守卫分布、禁制强弱、哪些区域不对外开放。
临走时特地叮嘱:只看不碰,等第三轮大比前回来告诉他结果。
大白一听,觉得有戏。不搞事,光看看,总不算违反小忱忱的禁令吧?
它一口应下,转头就拉上洛灵。
至于后来遇见虞邑,纯属意外。
虞邑听说它要去瀚海阁“逛逛”,主动跟了上来。
谁知这家伙是奔着人家的秘宝去的。
那可是秘宝啊!大白能拒绝吗?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门一开,几人在瞬息全都闪身进去。
时川都没来得及听大白说了什么,就被里面的景象给晃花了眼。
门内的空间极大,纵深足有百丈,穹顶高悬,且还不止一间房。
周围嵌满玄玉架,架上摆着各种玉匣、锦盒与琉璃瓶。
法宝、丹药、古卷更是应有尽有,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修士抢破头颅。
空气中弥漫着古朴的气息,沉静而厚重。
大白也看呆了,这要是小白来了,不得直流哈喇子。
“难怪要耗费本喵大半能量才能开出一道缝隙,这个瀚海阁,真有钱啊!”
时川一件件看过去,虽有些惊讶,却远没到心动的程度。
狐王的宝库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小时候溜进去过好几回。
虽说每次都被当场逮住,最后挨一顿揍。
他看着同样在这些宝物上扫来扫去的虞邑,问:“你到底要找什么?”
“对啊,”大白也看向他,“本喵已经把你带进来,你该跟本喵说说你知道的事情了吧?”
虞邑没有直接回答大白的问题。
他伸出手,将大白爪上的小绿拿过来,捧在掌心,缓缓开口:“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小绿的叶片弯了弯,像是在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它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有熟悉的气息,可本神树没见过。”
虞邑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小绿穿过第一间密室,朝更深处走去。
大白不知这家伙在打什么哑谜,招呼洛灵和时川跟了上去。
第二间密室的布置与第一间截然不同。
这里少了琳琅满目的玉匣锦盒,但摆放的东西一看就比外间更加珍贵。
密室正中央,一方石台静静矗立,台上锦缎铺陈,托着一卷尘封的古卷。
古卷周围光雾翻涌,星河流转,一股极其强大的禁忌之力覆盖其上。
虞邑在石台前停下,回答了刚才小绿的问题:
“你当然没见过,因为这气息来自灵域。你本是长在灵域天河之畔的往生神树,却在下界生根发芽。会觉得熟悉,是体内的传承在呼应。”
小绿到底还是小孩子般的心智。
虞邑说的这些,它能听懂表面的意思,可有没有更深一层的东西,它就说不准了。
它问:“这就是小主人要的古图吗?”
虞邑点头又摇头。
大白这个急性子,看得直着急:“到底是还不是啊?你这九头虫,打什么哑谜呢。”
“图是真的,但又不完全是真的。
所谓上古遗图,记载的其实是灵域的入口。但眼前这张图被人动过手脚,只有一半是真迹。”
大白飞到虞邑面前,盯着那合拢的卷轴,还是想不通:
“之前在圣院的时候,小忱忱为了查灵域覆灭的事,翻遍了藏经阁的典籍,种种迹象都表明,灵域早已是一方死域。
再说了,这地方就在九重天之上,随时都能去,有必要特地标注入口吗?”
“这个入口,当然不是普通的入口。”
虞邑答道,
“灵域尚未覆灭时,曾是三界祥瑞最爱往来之所,多得是存世数百万年、乃至可追溯到混沌太初时期的无上珍藏。”
他这么一说,大白就明白了:
“所以这张图不是什么仙王秘藏,是灵域的藏宝图?!”
“不止。这张图背后,说不定还藏着当年覆灭的真相。”
“可本喵还是不太理解,这跟你非要来这里有啥关系?”
虞邑轻笑:“因为,我也是来自灵域的生灵。”
“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幼时贪玩,缠着唯一的族人,让其带我出灵域。
后来他大劫临身,再也无暇照拂我,便托人将我送回故土。
也恰恰就是那时,灵域迎来了灭顶之灾。
一夜之间,往生神树尽数凋零,天河崩塌决堤,万木哀恸,生灵尽灭。”
此后,虞邑便一直在三界辗转。
表面上是玩物丧志,实则一直在寻找当年的真相。
好不容易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指向了天界十二仙域之一的风涧仙域。
他凭借着先天之能,盗取了仙域至宝。
只可惜,即便他肉身和血脉再怎么强横,终究只有金仙修为,最终被擒,押入天牢。
可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审问他,竟出现了血兽下界此等百万年难遇的大事。
他当时修为被废得十不存一,但混在血兽中跟着下界,并非难事。
这才有了他在溯回秘境中休养生息的万年。
相柳本非善类,能与沧澜共处万年,不只因为需要休养,更因鲛人与他同出灵域。
可几次问下来都没得到答案,只好作罢。
或许是天都在帮他。
让他遇到了林忱,遇到了本该灭族的往生神树。
那时,他看似迫于穆箴言的压力才答应林忱前往云天仙宗当长老。
可实际上,即便林忱不开口,他也会想方设法跟在他身边。
大白和时川听完都沉默了。
合着,虞邑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第1037章 不许让小侄子背锅!
天阙楼,云汉阁。
林忱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擂台上,神色平静。
大白一行的行踪,因小绿之故,他或多或少能感知到几分。
它们去了瀚海阁地下深处。
那里层层禁制阻隔,具体在做什么,他听不到,也看不到。
但他猜得到。
宋熠不会无缘无故让大白去探路。
虞邑不会无缘无故主动跟去。
这场所谓的武道大比,其实就是一个局。
一个用上古遗图所布的局。
擂台上,三十二人的比试分擂同时进行。
炎日等人几乎全程占据压倒性优势,层出不穷的剑招与大道法则勾连的术法,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一招未歇,更强的一击已然递出。
碰撞过后,便是更璀璨的灵能炸裂。
他们不仅仅是在切磋,更是在炫技。
将这些年所领悟的绝学,尽数展露于人前。
他们的对手不弱,天赋也不输他们。
可无论对方使出何等凌厉的仙法神通,这几人总有应对之策。
林忱看得面露笑意:“许久未见,他们一如既往。”
话一出口,他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敛去。
“箴言。”林忱开口,目光从战局中收回,落在一旁让他清晰看见这一切的穆箴言身上。
“嗯?”穆箴言抬眸看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箴言能让我看见擂台上的局势,应当也有办法让我看见大白它们的行踪,对吧?”
“你在跟我撒娇?”
“撒娇?”林忱一愣,“箴言怎么会这么想?”
“你所提及的两件事不在同一个分量上,你却混为一谈。以你的能耐,不该是无心之问。”
林忱哑然,片刻后眉眼下压,笑道:“那箴言便当我是在撒娇好了。”
他是知道的,自己之所以能看清擂台,不过是师尊缩短了时空距离。
而密室藏在层层禁制之下,阻隔的不只是时空,还有法则层面。
别人或许无法感知,但是师尊不在那个行列。
更何况,本命剑就跟在大白身边。
师尊想知道它们的动向,不过一念之间。
林忱正是清楚这一点才开口提及,谁知竟被当成了撒娇。
殁和大黑还坐地上呢。
然而这两只乖巧的生物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也只是动了动耳朵,又将视线落到地上越来越少的仙果上。
穆箴言垂下眼帘,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
云汉阁中央,一方光幕铺展。
瀚海阁地下密室内的一切纤毫毕现。
门外,数名巡逻守卫正欲进入查看。
门后,大白一行还围在石台前,对着那张古图嘀嘀咕咕。
大黑忽然听见光幕里传来大白的声音,抬头看去,发现那只白猫正挥舞着爪子在卷轴边比划。
它歪着脑袋,啃果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费解道:
“嗷?”
殁的反应不大,但也抬起脸,半黑半白的眸子定定盯着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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