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魔神召出的那些秩序锁链，此刻在更强的法则面前顷刻失效，被禁锢的仙尊仙帝，皆恢复了自由。
城头上下，在死寂攀升到顶峰后，声浪如海啸一样炸开。
“青龙……清都上神，竟是青龙！”
“三界之中，竟然还有天地四灵的存在……”
“四灵不入命盘，就算那些自称长生帝族的人推演万古，也同样算不出他的因果。”
“生来便凌驾万道之上，主宰道落在他手里，才叫主宰。”
也有人逐渐回过味来了，
“所以，当年巫神一族宣判的天生不详……判的竟是四灵之首？”
“……”
林忱身旁。
无羁仰着脖子，手搭在额前，头顶那撮呆毛跟着高高翘起：
“哇！师祖头上长角了，好威风！原来那就是真龙的角！不对，是青龙！”
祁星表情跟他一样夸张，煞有介事地问：
“小祖宗是九尾天狐，大祖宗是青龙……那我身为他们的后辈，岂不是两者的结合体？”
两人话音刚落，就被守一和御泽一人拍了一下脑门。
胡言乱语的祁星被打得最重。
而守一打无羁，纯粹是看到御泽动手后的本能反应。
宋锦书和宋熠二人，对穆箴言的身份也倍感震惊，他们同样不曾猜到，师祖竟然是青龙。
可无论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就跟小师叔永远是小师叔一样，师祖也永远是师祖。
镇魔关内，除了正与虞邑交手的那位，其余巫神一族之人也来了，他们隐匿在人群中，不曾显现于人前。
此时，他们望着那对龙角，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手脚冰凉。
数十万年前的那一卦，在他们脑中翻涌回荡。
——天生阴阳，大凶之兆。于三界而言，是乱象；于天地而言，是格局更迭之兆；于族群而言，是覆灭之始。
那是他们亲口宣判的天命。
彼时巫神一族的预言，三界无人不信。
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曾算出关于他的一切。
这些批语中，只有格局更迭是真，其余不过是他们听从长生帝族，杜撰出来的谣言。
可谁又能想到，当年那条天生阴阳、伴随天地异象降生的幼龙，竟是四灵之首的青龙。
“长老！长老你怎么了？！”旁边人看到身影忽然变淡的长老，惊呼出声。
那位长老望向林忱，又望向问月、御泽和祁星，摇了摇头，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吾族……气数已尽……”
在最后关头，他替族人起了一卦。卦象未成，因果反噬先至。
到头来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
“长老——！”
他们的悲戚无人感同身受。
大白已经从林忱怀里爬到他肩头，和大黑一左一右各站一处。
它表情嘚瑟，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视线一转：
“师尊出手了，这次绝没有人能打扰我们。底下剩下的这些渣渣，本喵——要把它们全扬了！”
它刚想跳到斩仙剑上，却见后者突然朝高空飞去。
比它更快的，是诛天剑。
上方，穆箴言缓缓抬起手，冰冷无波的视线扫过那些长生帝族：
“尔等宏愿，于本尊而言，不过抬手便可碾碎的幻梦。”
第1172章 大结局（一）
他这轻描淡写的一语，却让那八尊帝族强者神色齐变，滔天怒意冲破虚空。
“真是大言不惭！”仟墟咬着牙笑了出来，
“纵使你身为青龙又如何？吾等谋划千万年，布遍诸天棋局，等的便是这一日——”
他身形暴起，额上千眼之中喷涌出漫天光阴之焰，方圆万里的时序都因他身上那疯狂奔涌的纪元残力再度倒流。
碎裂岩层再合，坠落血滴悬停，连方才落定的雪点好似都顺着来路逆飘回云上。
众人听见了一种声音，极低极远，如同万古光阴压缩到极点突然炸开的哀鸣，无上威压自他所站之处压下！
“如何？”仟墟狞笑着看向穆箴言，“这便是吾族的万古。吾等之道，不在三界任何一道之中。你之主宰，管不——”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穆箴言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步未动，甚至手都没有抬起。
可就是这一瞬，天地异色，光阴骤停。
两道横贯黑白两极的剑光，自下而上，径直贯穿了仟墟的身躯。
一剑银白，澄澈纯粹，斩尽世间虚妄；一剑灰白，幽深寂灭，破尽万古法则。
两剑皆为神器，所携之道威，瞬息便跨越万里虚空。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仟墟的狞笑还凝在唇角，快到周围的帝族之人都没反应过来，快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捕捉不到剑影的轨迹。
两极剑光贯穿他身躯的刹那，天地陷入纯粹的黑白二色。
万物景致尽数虚化，唯独仟墟凌空伫立的身影，成了一道孤冷的黑色剪影。
轮廓僵直，一动不动。溅出的血色，成了在他胸前绽开的黑花。
他额上千眼还保持着怒张的模样，千眼之中映出的最后画面，是两道交错的剑影。
紧接着，那些眼睛全都失去了色彩，那道轮廓也从胸膛开始裂成两半。
随后，化作如尘埃般的细微黑点，缓缓往下坠落。
色彩回来了。
血是红的，雪是白的。而仟墟已经没有了，只剩漫天散落的灰，纷纷扬扬，落进那片被冻住的疆域里，再寻不到半点痕迹。
众人再看，哪有什么倒退的时序？
雪还在下。脚下不知绵延多少百万里的疆域，依旧覆着一层冰霜，冷光凛冽，神魔不可侵。
数万里高空之上，已然死寂。
站着的魔皇、妖皇等四位上神，眼底是如出一辙的骇然。
他们想过穆箴言很强。得知他是四灵之首后，更是在心中将那份估量又往上提了一层。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竟强到了这般地步。
仟墟一人便能与他们打平手，而今不过瞬息，便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灰都不剩。
妖皇与魔皇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如此说来，自穆箴言归位以来，自他们察觉三界之后还藏着一盘万古棋局以来，他们那些所谓的“为三界苍生谋划”，在对方眼里，岂非如同小儿过家家？
难怪他脸上从来不见急色。难怪他能那般淡定地陪着他的小道侣，厚颜无耻在圣院一待就是许多年。
原来所谓三界众生的死劫，于他而言，当真只是随手可破之劫。
他强到可以忽视古今所有敌，只为林忱一人护道，让他在绝境中成长。
所以，也没有什么被困灵域五百年。
他不出来，只是为了等林忱悟透那混沌青莲的雏形道蕴。
几位上神朝下方看去。原本聚到一处的小崽子们又散开了，周身道蕴重新燃起。
几人又懂了。
穆箴言虽强，但他们所做的一切，并非没有意义。
三界不能只靠一个人撑着。
温室里养出来的天骄，经不起风雨。真正经历过战火、生死、杀伐，才能踏出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通天道。
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就像穆箴言虽护着林忱，却从未干涉他的成长，甚至放任他在绝境中经历生死一般。
林忱收回往上看的视线，落在下方那片被冻住的战场上。
天堑之外，血兽潮汐仍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他望着那片翻涌的红，唇角忽地一扬，回过头看向身后众人。
“上面有师尊。”他说，“下面的，归我们了。”
话音落下，他头顶那株扎根虚空的往生神树率先动了。
五色神光自圆叶倾泻而下，冰层之下的焦土竟奇迹般透出了青色。
一方死地，被它生生撑成了一片生境。
被神光覆盖之人，只觉周身灵能澎湃，体内仙元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连同修为，仿佛也在这一瞬拔高了几层。
炎日第一个冲了出去。
烈炎剑在手，整个人烧成了一轮白阳，火光从赤到白，从白到无，一剑斩出，将方圆百里的血兽尽数焚成飞灰。
梦歌紧随其后，提剑杀入兽潮最深处。
逐风剑起，五行俱裂，剑光过处血兽成片倒伏。淡蓝色的时空涟漪沿他周身铺开，将整片兽潮拖入一片慢得近乎凝固的时光里。
宋熠周身星光暴涨，天枢策翻动，星文成环。他双手一握，星力尽数涌入青霄剑中，流转着周天星斗的轨迹。
温延玉立于半空，把整片冰原当成阵盘，把自己当成阵眼。阵成的一刻，冰原之上亮起千万道阵纹。
紧接着，无边炸开的金色雷霆、虚空雷爆、无我剑意、五行轮转、梵音镇煞、琴音定域、因果倒转、厚土浩然……万法齐鸣！
没了斩仙剑，大白直接跳到了小黄身上，把一干小弟全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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