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满闻言，的确没那么气了，但还是道：“我一直以为大七是傻的。”
贺天昀好笑道：“他哪傻了。”
“他学东西很慢。”祝满解释道，“学爬慢，学走路慢，学说话也很慢。”
“只是慢，又不是没学会。”贺天昀道，“其实几个月前我就看出来了。”
祝满顿时盯住他：“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很有意思。”贺天昀笑着说完就被祝满狠狠掐了一下，“嘶”一声，投降了，“我错了我错了，一会去帮你教训他。”
祝满这才松手，问道：“你想怎么教训？”
“揍他。”贺天昀道，“打他屁股。”
他这么一说，祝满又有点犹豫了：“需要吗？”
“做错了就该打。”贺天昀笑道，“别惯着他。”
祝满哀怨道：“到底是谁惯着他，你怎么发现？”
贺天昀笑道：“从发现他从来不吃亏开始。”
祝满：?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前贺天昀装傻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在吃亏。
傻子并不会判断好坏，但他儿子会。
所以他到现在两岁，几乎没怎么挨过骂，倒不是他没做过错事，而是每次都会装傻充愣，傻呵呵一笑，祝满就会当场原谅。
但现在想想，就像他刚刚跟妹妹说的一样，他知道会惹祝满生气，所以才会装傻充楞。
想明白后，祝满更生无可恋，他一头撞进贺天昀怀里，幽幽道：“儿子好有心机。”
贺天昀笑道：“只是个学习的过程罢了，其实他未必知道对错。”
祝满抬眼看他。
贺天昀解释道：“就像小狗一样。”
祝满便想到他们养的小狗，虽然现在已经是大狗，但因为名字关系，所以还是小狗。
“小狗大部分时候并不难理解你话里的意思，它只是能感知你的情绪。”贺天昀道，“在你看来，是他做错了事，你生气，骂他，他知道自己错所以哭，你再原谅他。但大七这么点，哪知道对错，所以在他看来，是他做这件事会挨骂，他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做，只知道会挨骂所以不能做。而哭也不是知错了，只是因为一旦哭了，你就会消气。在他的世界里，挨骂就是不可以做，你生气了就要哭。”
祝满想了想，点点头：“所以还是得慢慢教他。”
贺天昀笑着点头，抬手捏捏他的脸，说：“所以现在只要让他明白，什么事不可以做就好，养成好习惯，等长大一点，再教他为什么。”
祝满便看了一眼在旁边玩玩具儿子，点点头。
不过有这次教训，之后他就学乖了，不会再信儿子装傻充愣。
他一开始还以为小家伙只是怕挨骂，后来他才发现完全是性格使然，可能是做事专注，也可能是不想理人，祝满叫他没反应是常有的事，这时候妹妹就会在伸手去打他，他才会扭头看他一眼。
祝满都要被这小家伙气笑了。
“过来。”祝满朝两个小家伙招手，“别玩了，来吃东西。”
小玉修依旧没理他，还坐在地上推他小车玩，倒是小玉英站起来了，踩着小步子过去拉他手。
小玉修被拉了，就抬头看妹妹一眼，小玉英便说道：“好次的。”
小玉修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妹妹身后过来吃东西。
祝满将御膳房刚送来的糕点掰开，拿出两小块给他们看，说：“昨天教都还记得吗？”
小玉英重重点了一下头。
祝满点点头，说：“那再重复一遍昨天教，就给你们吃。”
小玉英盯着祝满手里糕点，认真又乖巧地重复了一遍昨天学新词，成功得到了一块糕点。
但换到小玉修，他却没有开口，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糕点，然后朝祝满伸出手。
要是以前祝满就给他，但现在祝满一点也没心软，将糕点往回收一点，说：“你不说，就没得吃。”
小玉修立刻眼泪汪汪：“我要。”
“不行。”祝满道，“这是给好好学习孩子的奖励。”
小玉修眼泪就开始吧嗒吧嗒掉。
祝满正要让他别装可怜，一旁的小玉英就把自己糕点掰一半递给他。
小玉修立刻露出笑来，拿过糕点就塞进嘴里。
祝满：?
小玉修又把目光转向盘子里那些完整的糕点，扭头跟小玉英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两句悄悄话，祝满还没来得及凑过去听他们说什么，他就住了嘴。
但不用听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有了前车之鉴，他这次直接喊人来撤了糕点。
小玉修见状又开始眼泪汪汪。
祝满指着他：“装可怜也没用，我说到做到。”
小玉修这才不情不愿地靠近了一点，开始学跟祝满学他昨天教的东西。
祝满满意，将他那份糕点给他。
他本以为小家伙也会掰一半给妹妹，却没想到他直接往嘴里一塞，半口没有要分意思。
祝满皱眉，正要说话，就见他忽然伸出手往桌上一抓，抓了一块糕点就塞进妹妹手里。
祝满：?
祝满正要去拿回小玉英手里的糕点，就听小玉修说道：“李层，胡龙院，席布，河泥，不过了。”
祝满：?
他又追问了几句，但小家伙只会重复这几个词，他实在没搞懂，只好放弃转而去看女儿，就发现她已经吃了半块糕点，顿时一惊：“小七！”
小玉英吓了一跳，连忙把剩下半块往哥哥手里一塞，小玉修就带着那半块掉头跑掉了。
配合得可以说天衣无缝，差点把祝满气死，等晚上又跟贺天昀控诉一遍。
贺天昀听得直笑。
“你还笑！”祝满道，“都说了他们不能吃太多甜的。”
“就半块糕点，没什么。”贺天昀说着，朝两人招招手，“过来。”
小玉英立刻哒哒哒跑过来，又软又甜地叫他：“布皇。”
而小玉修在这件事上倒是一视同仁，贺天昀叫他他也当没听见。
贺天昀便起身去把他拎过来，问道：“白天跟爹爹说什么了？”
小玉修瞪着眼睛看他，没有说话。
贺天昀手指在手边放糕点碟子上点了点：“还要吃吗？”
小玉修这才开口，重复了一遍：“李层，胡龙院，席布，河泥，不过了。”
贺天昀露出然之色，捏一小块糕点给他，然后放他到一边玩去了。
祝满见状凑过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贺天昀笑道：“应该是说李成天事。”
“李成天？”祝满想了想，“户部侍郎李成天？”
贺天昀点头，解释道：“昨天大伯跟我说，李成天看上芙蓉院一个清倌人，成天往那边跑，他媳妇拉都拉不住，前两天留了一封和离书回娘家，说是不过了，说这事的时候大七也在，估计听进去了。”
祝满默，忍不住感慨：“他好心机。”
记住就记住了，居然还用这件事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贺天昀笑了：“所以你该担心的不是大七，而是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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