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马表演之后,各参加御马赛的氏族公子,官场新贵,皇家子弟,皆勒马而出,排列于御马场候场处。
透过那圆实的铁门,苏娇一眼便看到了骑在一匹黑色高大骏马之上的金邑宴,他穿着一身短衣窄袖,腰间绶带扎紧,身下马裤长靴,脚蹬马镫,一张俊挺面容在一众皇家子弟之中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惹眼,因为苏娇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耳边那些不认识的皇家贵女,或大胆或羞涩的往他那处看过去了。
作为皇家子弟,金邑宴等人的御马表演当然不能出现什么意外,所以那些锋利的刀剑便变成了笨钝的木剑,不过虽然降低了难度,但是这意外却也不是说一定就不会发生,所以御马场侧边还专设了提着药箱的一众御医,为突发意外的皇家氏族子弟医治。
御马场很大,共分二十列剑阵,侧边皆有专门御马人看守,以防皇家子弟落马受伤,还有內侍侯守在侧,一有情况便立马上前查看。
御马赛开赛,率先出战的是一队皇家子弟的比拼,在这一众皇家子弟之中,除了那禁闭之中的穆怀王和深受重创的豫怀王未来,还有那苏娇尚未谋面的贤怀王,其余算得上名号的皇家子弟皆已到齐,金邑宴勒着手中缰绳,立于众人之中,面容冷峻的看向面前的御马场,神情淡漠而自如。
随着一声厚重的铜锣声响起,骏马纷纷而出,马嘶长鸣,一个又一个矫健的身形从大开的铁栏杆之中飞跃而出。
其前是难度颇小一些的跨马栏和草垛,所以前方一段少有落马之人,但是一遇到那笨钝的木剑阵,许多人脚下一乱,马儿便开始四处冲撞起来,不少人落了马,但是因为保护的好,最多只脏了马装,擦破了点皮而已。
这落马的人一多,金邑宴的领头趋势便一眼突出了几分,他驾着垮下骏马,十分游刃有余的穿过那木剑阵,第一个到达了终点。
随着那终点处厚重的铜锣声响起,金邑宴勒马而立,骏马长鸣,他身姿笔挺的握着手中缰绳,整个人冷峻而凛然。
“好!”宝座之上的皇帝响起一声喝彩声,其余众人听到那喝彩声,莫不都附和着奋起鼓掌喝彩起来,皇后坐在皇帝身侧,面上表情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努力的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转头对坐在贵妃侧边的淑妃道:“宴儿骑技过人,淑妃还真是好福气。”
听罢皇后的话,淑妃双手端于腹前朝着皇后微微垂首行礼道:“皇后过奖,宴儿不过是运道好些罢了。”但是任谁看到淑妃脸上那遮掩不住的笑意时,都不难看出金邑宴今日这一出御马记还真是给淑妃狠狠的长了一把脸。
看到淑妃那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皇后掩在宽袖之中的手掌恨恨握紧,面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她只一想起她的豫儿现今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知生死的躺在那床榻之上,连如厕也要人帮衬,心中便是禁不住的一阵愤恨。
这边妃嫔之中一阵暗潮凶狠,那边苏娇喝罢面前的一碗茶,略有些无聊的看了一眼下场进场的氏族之子,伸手招过身侧的宫婢道:“这御马场之中的涸藩在何处?”
听到苏娇的问话,那宫婢恭恭敬敬的垂首回道:“在后方假园之中,王妃可随奴婢前去。”
“带路吧。”说罢,苏娇便提着裙摆起身,想趁着这一空隙出去透透气,因为自金邑宴在第一轮御马赛夺冠之后,她身侧的那些贵女便皆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看向她的目光也不是十分友善。
那宫婢带着苏娇往假园而去,假园,顾名思义,便是假山奇石林立之园,里头密密麻麻的排布着崎岖假山怪石,一眼看过去,那高大挺拔的假山竖石皆将人的眼帘遮挡的干干净净。
“王妃,这假园之中道路怪异崎岖,您跟紧了奴婢,不然岔了路,奴婢便是寻不着您的。”那宫婢叮嘱了苏娇一番之后,便带着她往里头走去。
苏娇跟着那宫婢走了一段路,心下却是有些奇怪,这涸藩之处怎么会建在这么麻烦的地方?
脚下的步子略有迟疑,苏娇定定的看着那走在自己前头的宫婢,脚步轻缓有力,发髻微垂,宫装利落,最关键的是脚上的那双宫鞋,十分干净,只沾着一点细碎红泥。
看着那双干净的宫鞋,苏娇纤细的秀眉微微皱起,那掩在宽袖之下的双掌悄悄握紧了几分。
昨日晚间小下了一点细雨,御马场上下皆是泥水,虽然是撒上了干泥混杂,又用杂草吸了水以供今日御马赛之用,但是只要是御马场之中的人,脚上哪里会粘上红泥?而且这红泥干燥的很,显然是因为沾的久了之后才硬成结块的。
宫女制度严苛,先不说身上的衣物首饰皆有严格规定,便是身上沾了一点污渍被当头管事的看到,就免不得被一阵狠厉责骂,重者甚至会受到重刑,所以即便是苏娇面前那宫女浑身上下都十分干净规矩,但是她脚上的那双绣花鞋却是一眼便让苏娇产生了怀疑。
这红泥若是今日粘在脚上未来得及消去也就罢了,这一看便是沾了好几日都变成干泥了,普通的宫婢哪里会犯这种大错?
想到这处,苏娇那脚步便愈发慢了几分,她伸手慢慢的抚过身侧假石之上铺洒着的细碎泥渣藏入宽袖之中,声音娇软的对前头的宫婢道:“这涸藩还未到吗?”
“快了,王妃请稍安勿躁。”那宫婢头也不回的回了苏娇的话,语气之中显出几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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