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箱子的光芒闪烁下,打手们简直连抗拒的能力都没有。
水恪强笑道:“第一姑娘是胭脂水阁的头牌,不赎身。”
屠金银晃了晃十根手指上的戒指,满不在乎道:“头牌也是有价的,你就开价吧。”
水恪一口咬死道:“第一姑娘是招牌,不能赎。”
“那我把胭脂水阁买下来?”屠金银道。
“……不卖。”
冯古道和薛灵璧在旁看戏。
冯古道道:“你猜他们谁会先被对方气死?”
薛灵璧道:“我猜另一个。”
冯古道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发现那个青年正气鼓鼓地瞪着屠金银。
琤瑽琴声突然自楼中传来,如鸣佩环,清脆悦耳,在夜空轻轻回荡,打破几方对峙之局,让在场的人的人心渐渐沉静下来。
瘦削颀长的身影从小楼里缓缓走出来。
青年急忙迎上去道,“爹!”
水恪也赶过去道:“宁大人,打扰到您了吗?我即刻派人赶他们走。”
“不必不必。来者是客。”宁国琨摆手道,“老夫年迈,熬不得夜,想先歇息了,不知贵阁可否供几间房间歇息?”
“自然自然。”
水恪正要领着他们前往,就看屠金银挥舞着银票带着刚刚从胭脂水阁收买过来的打手耀武扬威着走过来,“老板!快点,开个价!”
宁国琨微微一笑道:“你可曾见过第一姑娘?”
“没有。”屠金银道,“这不重要。我和朋友打了赌,不管她是圆是扁,好看难看,只要她是第一翎碧,我就要为她赎身!”
宁国琨看他嚣张跋扈的样子,微微叹气,不再言语,倒是他身边的青年咽不下这口气,道:“哼!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第一姑娘乃是江浙一带最出名的花魁,她即便赎身,也要找个文武兼备的人,如你这般只会使银子的纨绔子弟,她又怎么会看得上!”
“我只会使银子?”屠金银冷笑一声,“你可知我爹是谁?我爹乃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望月枪!”
青年显然不混江湖,不然他就会知道望月枪虽然有名,有名的却是银子。他也不含糊,直接道:“既然如此,划下道来!”
屠金银拍拍手掌道:“来人,取枪来!”
宁国琨皱眉道:“廷旷,不可无礼!”
屠金银道:“怕老子就别来!”
宁廷旷被激起傲气,立刻道:“谁怕,来就来!”
两人都是急性子,怕被人阻止,一个回身拔剑,一个取来长枪,不顾旁人反对,愣是冲破层层阻碍打到了一起,看的宁国琨心惊胆战。
但两人的打斗落在冯古道和薛灵璧这等高手眼里,简直如孩子打架,完全没有观赏性。
薛灵璧兴致缺缺道:“还要看多久?”
冯古道道:“不如进屋去看看那位第一姑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见薛灵璧不反对,转身往里走,才走出两步,就听身后一阵惨叫,紧接着惊呼四起。他回转身来,只见刚刚趾高气扬活蹦乱跳的屠金银捂着肚子倒在血泊中,眼看就要不行了,宁廷旷持剑呆立于原地。
薛灵璧解释道:“屠金银自己绊了一下,刚好宁廷旷的剑刺到……”
冯古道:“……”这乌龙凶杀案。
“快请大夫!”宁国琨率先回神,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请也是没用的了。
出了命案,胭脂水阁只好暂停营业,连冯古道、薛灵璧在内的人都被带回衙门问话。他们只是旁观者,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完之后便被放了出来,同他们一道出来的还有宁氏之子。
冯古道突然笑道:“怪不得说官官相护,老子当大官,儿子杀了人也是可以逍遥法外。”
宁国琨皱眉道:“这位兄弟误会了。案子明日才审,有罪无罪还要等明日才见分晓。我与廷旷就住在胭脂水阁,等待明日审理。”
冯古道道:“你身为一方大官,夜宿青楼,不怕流言蜚语吗?”
宁国琨道:“我已辞官归故里,只是平民百姓一个,并非什么一方大员。”又想到宁廷旷杀了人,心绪烦乱,不愿再纠缠下去,拉着宁廷旷匆匆上了马车。
冯古道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之内才回头,就见薛灵璧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
“侯爷。”
薛灵璧道:“很久没有夜游了。”
冯古道笑了笑道:“的确很久。”
“那就陪我走走。”
“恭敬不如从命。”
夜很长,又很短。
闭眼睁眼,就是一夜。
冯古道坐在路边摊喝豆浆,薛灵璧在对面的客栈里吃点心。刚开始相处,他们惯于迁就,可
相处久了,他们已经懂得包容。
摊贩处消息最多。
他在这里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听说了六个关于屠金银和宁廷旷之战的版本。
而最新的消息是……
宁家人失踪了。
他捧着豆浆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地吹了吹已经凉得不能再凉的豆浆,慢慢地饮尽。
胭脂水阁一向很热闹,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过,闹得好似整个楼都要烧起来。
衙门捕快和望月枪派的高手将宽敞的大堂堵得满满当当。
水阁的姑娘们都藏在房间里,一个都不敢出来。出来的只有水恪和第一翎碧,传说中国色天香的第一翎碧的确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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