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开始爬上楼，白敬安的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了。
白林在这里会做得更好，不会放空这么多枪，他很擅长这种事，像所有人期待的一样，他能在精确的时间里做出反应，杀死怪物。他能安抚人心，会在无路可走时做出决定，绝不放弃。
到了最后……也是他朝那些人开枪。他做出决定，他承受痛苦。
白敬安又想起白林揉他的头发，说“我会罩着你的”，他无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看到过很多了。杀戮秀里到处都有这样的把戏，爸爸就是。他以前也喜欢过某个杀戮秀明星，不切实际地觉得他会解决所有困难。他死时自己是庞大收视率数据中的一员。
人们有时候会很盲目，把某个人推上神坛，假装是一个出口。但灾难仍是灾难，不会因为你喜欢某个明星而改变。
只是你就是……想去喜欢谁，去寻找什么。你就是没法什么都不信。
怪物们佝偻着身体，穿着人皮斗篷，受害者头颅扭曲着挂在肩上，白敬安以前连恐怖片都不看，现在他直视它们。
他没有反抗能力，但这些怪物扑过来时，他朝它们开了最后一枪。他没有对准自己的脑袋，他最后一刻都在反抗。
正在这时，他听到楼下街道里传来一声枪响，似乎来自他们之前躲藏的房间。
怪物不会开枪，是白林开的。
那一瞬间，火光照亮房间里的黑暗，白敬安似乎看到怪物倒下的影子，白林醒了过来，抓住了枪……但也许只是幻想。
可他放纵自己相信他的朋友活着，离开地狱，也许看到阳光。
他会再经历什么呢？就算没有变异，他也将再不复原状了。病毒剜空了他的一大半血肉，他将一直疼痛，残破不堪。他再也想不起来他所爱的，他出生的地方，他的骄傲，他的辉煌与痛苦。他会成为另一个人，但又仍是他自己。
白敬安知道有时候事情就该在某个时刻结束，不管一切有多好。可他就是固执地不愿意。
怪物扑上来，他再也无法想更多了。他将死在这片破碎的城市里，不再有身份，但没关系，所有这里的尸体都没有身份，他们无声地死在了黑暗中。
他会是其中一个，他只是……
只是想继续。
至少让一人活下去，再感到快乐。也许去看看天空，去认识新的朋友，去爱什么，去发光。
这很幼稚，不切实际，但他反正也只有十五岁。
他露出一个笑容，最后做着那个孩子气的梦，死去了。
—完—
第67章 番外四 恐龙之灾
丁平十五岁生日差一天时，抽签抽中了《禁闭7》的试玩。
他欢天喜地地打电话给家里人，想让他们来参加节目，或是用手机看电视转播也行，不过一直没有人接。
此时，丁平在游戏公司下面的超市里，把两扎迷幻饮料丢进购物车。没这类东西真不知道要怎么过日子。
他的旁边，钉子做出下勾拳的手势，恶獾笑嘻嘻地躲开。孤狼纠正他的动作，还头头是道地说要是抢体术的话应该怎么做。
丁平低头看手机，没什么新信息。也没电话。
上午时分，超市人不多。保安在门口听音乐，一对小情侣在路中间旁若无人地亲吻。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往购物车里放了瓶红酒，里面搁了些新鲜牛肉、青椒和牛奶之类的食材。
丁平多看了他一眼，这人一派居家气质，应该是准备买了菜回家做午餐。
他样子有点面熟，丁平猜可能是个小明星，被哪个权贵包养了。娱乐圈都是这种事，丁平一直很看不上眼，但到了现在，他又觉得即使是买的，想回家时能看到一张这样的面孔，吃上一顿热饭，还是很能理解的。
他冷着脸又去看薯片，正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种摩擦声，像是有人正穿着金属革蹭玻璃。
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玩意儿。
一支巨大的脑袋正在窗外，那脑袋是深褐色的，长着嶙峋的骨头，正在撞击超市玻璃。
一支……恐龙？
他正在用头顶玻璃，疑惑怎么就是走不进去。
恐龙的身后是繁华的商业街，阳光明媚，能看到一人向前奔逃，一支长着鸟嘴的恐龙一跃而起，咬掉了他的脑袋。
路肩上，倒着几个穿着时髦的人，一支恐龙妈妈带着小恐龙在吃尸体。
更远处是浮金电视台第七基因研究室真人秀实验区，上面破了个大洞，烧着火，上方闪动着恐龙格斗的广告。
丁平张大嘴，呆呆看着，一时做不出反应。
后面的恶獾喃喃说了句：“好酷……”
这的确是最适合这种场合的反应了，对面的小情侣拿手机拍外面的场景。
丁平认出窗外那支恐怖，知道这个叫双棘龙，在古代似乎是一种食草恐龙，不过不管他吃什么，这年头还能到处乱窜的远古生物，全都食肉，不然哪有亿万年后苏醒的资格。
他张了下嘴，又意识到这里没人对他的知识点感兴趣，于是闭上嘴，也拿出手机，跟着拍视频。
荧幕里映出窗外的惨案，他心想到时候给爸妈看，他们肯定也会大惊小怪的。
对面的货架旁边，穿白衬衫的居家男子正准备买盒糖，这时看到外面的场面，脸色有点苍白。他抽了个购物袋，把购物车里的食物装到袋了里，准备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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