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离远了些,季思才将房门合上,坐在桌前自顾自斟了杯茶,热茶下了肚驱散了一身的凉意。
杨钦再次扑过来,不明所以的问,“你刚刚为何不让我说话?可是那丫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你还不算笨啊。”季思打趣道。
“不会吧,”杨钦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中,眼睛瞪的极大,“她不是你府中的管事吗?听闻还是你一手给提拔的?”
“你今日来这趟便是要问我这事的吗?”
经人一提醒,杨钦才想到今日来的目的,情绪顿时又高涨了起来,却记得压低了嗓子,“我听闻承德二十年含青宫失火的事,是皇后干的,太子也因为这是被废,还牵扯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还有还有,五皇子其实没死,被永安王府的小王爷送出宫,临终托孤,还交给了祁然,就是祁家那个小孙少爷祁念,祁子珩还因为欺君罔上被摘了官职,如今收押在大理寺,祁相也被扣除俸银闭门思过。”
“对了,”杨钦想了想又急忙补充上一句,“我还听说祁子珩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公开示爱死了好多年尸骨都凉透的小王爷。”
只是一日发生的事,可从杨钦口中说出来,却好似发生了许久,季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又斟了杯茶,不急不慢的问,“你听谁说的?”
“我爹啊,”杨钦说,“我这前脚刚听到,后脚就来找你了,这都是真的假的?”
“你说呢?”季思并未直面回答,只是掀起眼帘望着他。
“好家伙,”杨钦震惊不已,“这辈分简直乱了套,祁子珩当了五皇子的爹?那算起来他岂不是比我长了一辈?我得喊他啥?叔叔?”
杨钦关注点同旁人相差甚远,季思本来烦闷不已,顿时被逗的哭笑不得,“没事,你不还喊我爹吗,咱们各论各的,不打紧。”
“滚滚滚,”杨钦白了人一眼,又想到了要事,忙问,“这欺君罔上可是大罪,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当真要让阿珩的命吗?”
皇上要祁然死吗?
其实不然,明眼人都能瞧出,这整件事的背后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他这一招一石二鸟用的极好,可正因为如此,恰恰让人有所猜忌,
明面上皇上是因为祁然欺君之罪罚他,可往深了想,祁然是大理寺少卿,扣押在何处不好,偏生扣押在大理寺衙门,摆明是有意为之,在下一盘大棋。
他不仅不想让祁然死,还想让祁然活着,也正因如此,季思才没有那么慌乱。
见人不说话,杨钦一把夺过人茶杯,又催促了句,“阿珩小命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情吃茶,当真不担心吗?”
季思没好气的叹了口气,“你放心,死不了。”
这句话其实只是字面意思,可不知杨钦自个儿延伸出了多少,不仅将茶杯还回来,还一脸神情复杂的望着季思,“怨我,你心中难受,要我说阿珩这次所为,的确不是人事,属实过分了些!”
“啊?”季思一脸茫然。
“我本以为他是真心待你,还万般祝福,谁曾想他是个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主儿,明明对那小王爷至死不渝,却还辱你一片痴心,不过是拿你当个寄托消遣罢了,原是我看错了他,竟是个薄情负心郎,那话怎么说来着……”
杨钦皱着眉苦思冥想,随后一拍桌子吼道:“对,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季思实在无奈,“这事不是你想的这般,其中过于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说的清楚,你莫要多想。”
可杨钦像是认定了季思就是为情所伤,心如死灰,又不愿在旁人眼前示弱,说不准自己一个人时便会黯然神伤,连望过来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忍,“你莫说了,我都懂,我都懂。”
季思心累的揉了揉眉心,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个人,扬起抹玩味的笑,冲人抬了抬下巴,“我先前去了趟祁府,碰见祁小姐了,她问起你了。”
果不其然,杨钦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明明十分好奇但愣是强撑着面儿,做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端起茶杯抿了口,这才不情不愿的问,“她问我做甚?”
“问你是不是烦她的紧,当真不愿见她。”
“我何时不愿见她,明明是她自个儿不露面,隔三差五托半夏捎些吃食过来,怎地?我瞧着像是缺那口吃的吗。”
“哦,”季思阴阳怪气的应和了声,本是随口一说,本想到却有意外收获,伸手指着人,一脸笃定的神情,“你俩果然不对劲,明明都和离了,这藕断丝连的做甚?难不成旧情复燃?是谁同我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有损男儿尊严的?”
“呸,”杨钦抬手将人快要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拍开,有些恼羞成怒的将茶水饮尽便慌忙起身,“胡说八道,难得搭理你,我走了,你自个儿没地哭去吧。”
看着人气急败坏推门而出,季思没忍住扶着桌沿笑出了声。
屋中再次变得安静,季思垂眸望着空杯,笑意渐渐消散,最终只余一声叹息。
翌日,五皇子册封的消息不胫而走,随处都能听到有人三五成群的交谈,都对这凭空冒出来的五皇子感到好奇,询问着,莫不是哪位娘娘又诞下皇子?
稍稍对承德二十年之事有些了解的人更是不解,纷纷解释道:这宫里却是有位五皇子,不过早早便没了,也不知这位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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