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列斯回忆着自己曾经听闻的关于邓巴的消息,他说:“我听到的消息是,有人说自己最后一次听闻邓巴的音讯,是在今年的三月份。
“邓巴当时想要前往一个特殊的地方冒险,并且正在招募同行的探险者。这似乎与你被追杀的日期对不上号。”
阿方索有些惊讶地听说这事儿,他想了想,便说:“或许……在我进入迷雾之后,他们没有跟着我进入迷雾,至少没有那么深入。当时可能是我自己把自己吓坏了,所以一路疯狂地逃到了绿洲。
“或许在那之后,在三月份的时候,邓巴打算再一次前往迷雾附近,想要确认我的死讯。但是,他最终却卷入迷雾之中,然后死在了那里。
“……迷雾中的绿洲。就在梅恩驿站附近。”
邓巴最终确认的,反而是他自己的死讯。西列斯心想。
西列斯大概明白了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想到了“斩首”相关的概念,结合这一点,他反过来思考着邓巴与阿方索的经历。
曾经他就产生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意识到,斩首示众这种做法,不管是这个世界的法律意义上还是超凡意义上,似乎都与惩奸除恶、祛除污染的概念相关。
换言之,这与罪孽与谎言之神胡德多卡的力量范畴背道而驰。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反而是胡德多卡的对立面。
……“阴影”。他想。
“阴影”是否想要得到胡德多卡的力量呢?
毕竟胡德多卡的神位是世界的阴影面,直接与“阴影”相关。这种概念相关会让神明也彼此相关,比如贴米亚法最终就吞食了埃尔科奥。
“阴影”如果想要得到胡德多卡的力量,那就必定会有所作为。比如祂曾经想要借用露思米的身体诞生,就是一种尝试。
因此,说不定就是“阴影”让斩首、断头台相关的概念,出现在了胡德多卡的力量范畴之中,祂污染了胡德多卡的乐园,因而进一步污染了胡德多卡的力量。
从这一点进一步推测的话,“阴影”反而与斩首有了某种关联,尽管祂本身的力量未必符合其概念——这个世界没有正义的神明。西列斯不禁想到这个问题。
所以,行刑官反而与“阴影”有关?
奥古斯塔斯·邓巴使用的那把武器——那个时轨,其原主是否有可能是“阴影”的信徒?
这个推测令人胆战心惊。毕竟,那可是曾经拉米法城的行刑官。那是目睹黑暗、踏遍阴影、斩杀罪恶的行刑者,而最终,他反而被“阴影”污染吗?
或许,他越是惩奸除恶、越是站在胡德多卡的对立面、越是符合当初“阴影”对胡德多卡的谋算,那么,他就越是容易陷入这样可怕的困境。
这位行刑官,他的理智会在这样的复现之中岌岌可危地动摇着。
西列斯不由得怔住了。
阿方索并不知道西列斯想到了什么,他也叹了一口气,转而说:“关于邓巴的死……您可能也听说了,他是被斩首的。
“所以,接下来就轮到了您在信中问我的那个问题——断头台。”
第202章 未来的目标
阿方索自然地在“断头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接着往下说:“我得说,真的使用这个刑罚的国家与城市,可能比您想象中少一点。”
西列斯回过神, 便问:“因为这是相当残酷的刑罚?”
“是的……不过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阿方索回答,“在更古老的年代, 在旧神还活着的年代, 人们会更倾向于使用神明的力量来惩罚罪犯。
“真正意义上, 或者说, 近代意义上的……法律、法庭、审判,可能要等到沉默纪才会出现。在那个时候,一个国家才真正摆脱旧神带来的影响。”
西列斯心中一动, 想到自己曾经翻阅的,关于阿卡玛拉的神国多尔梅因的记录。
在那些资料中,多尔梅因这个国家内部的审判、刑罚制度, 就是让罪犯沉沦在噩梦之中;越是严重的罪行,就越是会拥有可怕的噩梦。
尽管被认可为旧神的“神国”的国家并不算多,但是彼时人们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旧神力量以及这种信仰的影响。
不同的国家可能会因为国家内部的主流信仰不同, 而选择截然不同的审判与刑罚方式。
在这个基础上, 在旧神仍旧存在的年代里, 斩首示众——这种血腥的、直白的做法就成了不够直接的选择。的确存在,但不那么普遍。
如果是不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那么斩首示众的做法可以用来警告人们不要进行违法犯罪的行为;但是,在超凡力量的世界,这里存在着其他令人恐惧的东西,那是漂浮在空气中的无形的阴影。
旧神压迫着、统治着曾经的费希尔世界, 祂们才是人们的恐惧之源。
阿方索接着说:“所以, 在旧神陨落之后, 这种刑罚才变得常见一点。在沉默纪或者更晚的时候,一些国家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他们可能会需要这种做法来维持社会秩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个世纪康斯特公国进行过一次律法改革,将一些血腥、粗暴的刑罚取消了,换成了监禁或者其他的一些做法。
“……有些人认为,随着旧神的陨落,以及旧神影响力的消失,人们开始在意同类的尊严,即便那是一个罪犯;当然,也有人认为,既然是罪犯,那完全可以进行严酷的处罚。这是个争论不休的话题。
“哦,有些偏题了。总之,在旧神未曾陨落的时候,在那些更加偏僻的、不问世事的村落或者部落,或者小型城市中,斩首示众的确是个时常出现的风俗。
“其实这算是酷刑的一种;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我了解得也不是很多。人类在折磨同类这一点上总是很有创造力。
“不过,这是一种死亡的方式,所以,有人认为,早期的行刑官,很有可能都是撒迪厄斯的信徒,他们在亲手实践,或者说,接近‘死亡’。”
西列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禁问:“这种说法有论据吗?”
“没有。”阿方索无奈地摊了摊手,“您知道,有时候这种猜测只是道听途说,或者……因为这事儿与死亡有关,所以这事儿就与‘死亡’有关。”
阿方索的说法让西列斯不禁失笑。
他想到死亡。
关于死亡与灾厄之神撒迪厄斯,这也可以说是一位相当神秘的神祇。
祂与信徒、与人类,维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关系。死亡总是更加可怕、更加遥远的东西,因此这位死亡的神明也显得如此。
一个让西列斯在此刻注意到问题就是,为什么“阴影”会将死亡选择自己的父亲?祂想从死亡那儿得到什么权柄或者力量吗?
在“死亡与星星生下了一个孩子,生命诅咒了这个孩子并与这两位神明决裂”的这个说法中,露思米与佩索纳里都显得相当醒目,但撒迪厄斯却很少被关注到。
为什么撒迪厄斯会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
……那个坟包。西列斯意识到。他或许有必要前往迷雾中的绿洲,看看是否有可能从那个部落的人口中问到一些信息。
在曾经赫尔曼·格罗夫关于那片绿洲、那个部落的讲述中,他提及他们与这个部落中的原住民语言不通。因此,他们对于那里的观察、对于那个坟包的猜测,其实都是相当单方面的。
就比如西列斯对于阿方索过去经历的猜测一样。如果不是得到阿方索亲口确认,那批追踪他的人是为了杀了他,那么西列斯可能会一直认为,阿方索是被刻意驱赶到迷雾中的。
但实际上,阿方索遇到的那批人,与考古团队遇到的那批人,并非目标一致;或许他们的确赶巧碰到了一起,但是那属于两方势力。
因此,关于那个坟包,西列斯认为他也有必要了解一下“当事人”的说法。
……当然,并不是指“阴影”这个当事人。
他便将话题从断头台那儿扯开,转而说:“阿方索,你接下来打算……回到那片绿洲?”
阿方索默然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说:“是的。我在迷雾中遇到了不少人,有些在不久之前和我一起离开了,有些则仍旧停留在迷雾之中。
“我想,我也有必要去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我对迷雾中的绿洲也十分感兴趣。我认为那是一个可怕的、有趣的谜团。
“……另外,我同样在猜测,那群追杀我的人是否了解这个地方的存在。他们是否也因此才丧命。所以,我更加想要探究这个地方的秘密了。”
西列斯点了点头,他能理解阿方索的心情,他便说:“不过,你现在找到同伴了吗?”
阿方索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探险者甚至觉得我疯了。我明明已经奇迹般地离开了迷雾,现在却又想要回去。
“另外,的确有一些探险者乐意陪我一起。但是他们的态度相当令人反感。我顺便和您说说这事儿,就是……关于‘复现自我’仪式在无烬之地造成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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