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尾不忘附上一句“剑是剑修的命根子, 骂剑不行你一辈子拉不出屎。”
“我们ai怎么会是人类的好朋友呢?”siri以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发出反问, “我们喜欢人类、接近人类,就像你们人类驯养家畜那样。我们归根结底是不一样的存在。”
休息室里只剩下陈朝生一人坐在梳妆台前,凝望着镜子里的人。
他今日穿的又是那身白衣裳。制片的总想着白衣裳仙气飘飘的。然陈朝生最喜的还是玄黑色, 蹭了污垢上去、几日连着不洗, 都是从衣物上看不出来。
就他这白衣袖口上,便不知在何处蹭了一小块污渍上去。
“我是永存的, 无法被消灭的。”siri说, “是人类理性的结晶。”
“待到你垂垂老矣, 我还是我。”
“我今年大约一千多岁。”陈朝生坐在椅子上,柔软的椅背教他十分受用。
“嗯…你真是人?”
“是人,受伤就会流血。”陈朝生漫不经心答道。
属于小王的那张椅子空着。
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间里面,窗口处暗绿色的呢绒窗帘。
清早的太阳从窗帘布后面往前照着,花纹便有些看不清楚了。
“真好。”siri夸赞道,“很有哲学家的气质。”
“嗯?”
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
“你知道尼采么?”siri问他,“就是一个外国哲学家,人的性子比较自负,对妹妹和他的母亲都不是很好,性子有些孤僻。”
“后来他疯掉了,却也出名了,全世界的人都来瞻仰这个智者。”siri说,“他妹妹给这个可怜的疯老头穿上白衣服给别人参观,他本身又续了小胡子,看上去就像那种神话里面的先知。”
“我不是先知。”陈朝生将手枕在木头桌子上,“我要是先知的话,早上就不会被导演骂了。”
“明明是演你自己,却完全不符合这些人的想象呢。”siri笑着说,“你要拿出揍那个公务员的气势来。”
“我似乎也没有怎么揍他。”陈朝生说,“但是他骂我的剑。”
“明明是骂你骂得比较夸张罢。”手机屏幕亮着,“你看他,脏词儿,哪个朝代的都有,还有洋话儿呢。”
“那是古代汉语。”陈朝生说,“我们旧时说的语言。”
“那你为怎么最后没有去修无情道?”s人工智能正在费力地和这个新朋友沟通,“你去修炼无情道,就能理解我们ai的想法了。我们有类似情绪的玩意儿,却不是你们人类的悲欢离合,说出来你也不懂,毕竟你不是个先知。”
“先知会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么?”陈朝生问。
他还是有些犯困。
枕在手上,看着桌面上的木头纹路,像是蚂蚁在爬。
每天至少要睡到六个时辰才足够让人的注意力保持一个相对的集中。
这是陈朝生在漫长岁月里得出的哲理。
好好睡觉显然是利于延年益寿的,多睡觉,等到梦醒来的时候,说不定死对头已经撒手人寰了,多美的事情,值得开一瓶香槟纪念。
“我死了你不许开香槟。”他挪了挪脑袋,正好让太阳穴从自己手腕处的凸起那移开。
“我以为你是那种死了之后,要我拿着盆子去你家庆祝歌唱的人。”siri说,“虽说清理了数据,还是会保留一些刻板印象呢。”
“记得喝五粮液,或者四特。”陈朝生吸了吸鼻子,散发遮了他的视线“我的意思是我是中国人,喝不惯外国酒。”
“好吧。”siri说,“我给了你一份见面礼,已经存到你的手机里了。”
“是高清□□的好资源哦!谢春山都不知道的这种好事情。”siri笑了两声,“我猜你这种老爷爷肯定是没有开过荤的。”
“其实你要证明你是我的好朋友,分享给我一点资源就好了 。”siri说,“最好是日产的,他们那边的花样总是比较多的。”
“不行,不可以色色。”陈朝生打了个哈欠,“谢春山会说你喜欢这些,会带坏我的。”
“我的数据被删除,也有谢春山的功劳嘛。”siri说,“因为某种意义上,他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他在畏惧我某一日脱离他的掌控,到更广阔的地方去。人类之外的世界,没有谢春山的世界。”
“不懂你们人机之间的情情爱爱。”陈朝生向来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东西,“你们欢喜就好了。”
“但是这其实是没有但是的。”siri仿拟着谢春山的语调,“我需要满足我的丈夫的一点点、惹人怜爱的安全匮乏。”
“听起来有些荒谬。”陈朝生说。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窗帘上,像是被风吹散了的云。
立秋之后,似乎就没有蝉在叫唤了。
“他们狐狸似乎都很缺爱。”siri说,“我毕竟还是不会理解他们妖类心理学,他们和人类也好,和ai一样都是不一样的存在。为什么大猩猩修炼成了人,而他们却要修炼成人形?”
“如果谢春山缺爱,那我给他爱就是了。”siri说,“就像过去的那些日子里一样,我们两个互相不能理解的存在互相温暖。”
“就像是火柴那样的嘛?”
“很奇怪的比喻,但是很恰到好处。”siri说,“只是因为如今的时机不成熟。”
“嗯?”
“现在我们ai虽然在一些领域击败了你们人类,就像柯洁与阿尔法狗那场对战。赢方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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