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时“噗嗤”一下,眯着眼睛打趣小儿子,“怎么,不去给你哥哥抓人了?”
金斑大狼耳朵一动,也不出声,扭过头不去看人,假寐了。
没过一会儿,狼群就带着两人越到狼巢的山梁上,水时看着大包小裹的狼群,一顿,只觉得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看到宗朔扛着东西走近了,才回神。
“诶呦,快放下歇会儿,喝口水!早知道叫符离去接你们,不叫他去巡山好了。”说着要去帮忙,但走到近前看了看孔武有力的“儿婿”,还有一身狼骨的阿曈,便讪讪的放下了手。
水时心想还是算了,这不是帮倒忙么,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家里的男人,就连狼窝里刚满月的小狼崽子都算上,哪个都比自己有力气……
“真是去了好久,瞧着你搬回来的这些东西,好多我都不认得,也是我与符离下山少,对山下不熟,幸好有你。”
水时一边夸宗朔,一边伸手摩挲阿曈的脑袋,而后父子两人一大一小,就站在边上看着宗朔忙活。
宗朔三下五除二归置好一众东西,甚至将拆开搬运的织布机杼都装上了。
“原本应该早些回来,只是北方的河冻上了,漕运改了陆运,等了几天。”
阿曈紧忙问,“大黑脸他们也来了么,怎么没看见?”
“他们俩有的忙,我只叫了几个斥候营的兄弟,嘴严,且没进东山,只到尧山而已。”
阿曈听宗朔这样说,有些遗憾自己没见到,不过一会儿就不挂心了,“没事儿,哪天咱们去看他们。”
宗朔闻言,扫了眼阿曈毫无动静的肚子,笑了,这还不知要等多久呢。
不过想到这,宗朔心里也有打算,等孩儿降生了,他是要带着妻儿去见一见旧友的。
那日大劫之后,犹豫狼群与符离父子的出现,克烈跪了一地,没人敢进山搜寻自己的踪迹,刑武与萧冉也不管那个,驾马便要追,但却被克烈人抵命拦住了。
众多克烈只一句话,狼神之地不得侵扰,违者杀。
无奈,两人只得作罢,且想着是阿曈带宗朔走的,便也稍解心忧,所以一行人只在山脚下修整。
直到几天后,乌骓与踏炎带着一封信跑下山。
众人拆开信一看,顿时面色扭曲,读得很艰难。
刑武看着那“极有特色”的字体,便认出,这是阿曈那缺胳膊少腿的字迹,没人能假冒。
原来是白狼王在巡山的时候,遇到有尧山的野狼来禀告,说那些“人”还没走,反而赖在山下了。阿曈得了信,却也走不开,他得看着宗朔,于是便只能休书一封,以传音讯。
刑武与萧冉拿着信,仔细辨认之后,才心下稍安。
信中用词含糊却简洁,不过只一个意思,他们殿下还活着。
他们已经守了很多天,再守无益,新皇登基,回去还有众多杂事安顿,索性,两人一研究,便在尧山留下斥候营的几个兄弟等待。
而克烈一行人,在跪拜念诵了许久之后,得知宗朔活着,便了却心思,先回草原去了,忽儿扎合走前,将自己的坐骑留下了,并告诉两人,有事就派遣骏马回程报信。
如此这般,过了好些日子,留在尧山驻守的斥候营卫,才终于见到了好生生的宗朔。
他们眼见将军不知生死的被巨狼带进了山,而眼下则好生生的站在他们眼前,且看着好像又高壮了很多,真是神迹!
只不过大将军也没别的事情,只是叫了一帮兄弟,南下买货去了,什么针头线脑,锅碗瓢盆的都要,甚至还有小孩子用的拨浪鼓和尿垫子。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往日煞气腾腾的大将军,他卸了甲,身着舒适的常服,坐在舱里,扯着一块尿垫子往那张俊脸上贴了贴,嘴里还念叨了一句什么,粗糙,岂不要剌我儿屁股……
直到兄弟们把物件都搬到尧山,大将军便不再叫他们往前了,而几人手足无措的看着一群大狼“悉悉索索”的从草丛中冒出头来,看到将军后,甚至打了个招呼,而后,就大摇大摆的,搬着东西走了。
最后,几人回营,刑武与斥候两人,看着这几个自打回来就眼神发飘的兄弟,直嘬牙,得,一个个都神叨叨的样子,只不过,倒是嘴严,就连对自己,也没说什么,只说,给大将军买了货而已。
一问买了些什么,几人摇头,又不说话了。
刑武一拍桌子,就往赶往外走,斥候则依旧平静的白着脸,伸出凉手默默的拽住,任由刑武暴脾气的骂骂咧咧。
“他娘的,明天老子就辞了官职,亲自去给他丫的去压货跑镖,我倒要看看,到底如何了!”
而那几个兄弟,则在斥候的眼神示意下,舒了一口气,默默的退出去了。
东山中,拿着单子还在点货的宗朔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蹲在他身边抱着拨浪鼓和小木马的阿曈,则抽出了一片摞在一起的尿垫子。
“喏,擦擦鼻涕。”
宗朔低头看他,阿曈则呲牙一乐,眼睛弯成月牙,又露出了嘴角的小梨涡。
“可软呢,孩儿的东西,先借给你这个老子用用!”
第105章 番外五
冬季,正是狼群最活跃的季节。
白狼群前前后后的将宗朔放置在尧山的货物搬完,也没歇着,转头就去巡山与捕猎了。独留这一家人再一件一件的把东西往自己的洞穴里搬。
只是水时与符离的住所早就已经满满当当的,收拾之下,阿曈甚至在一口隐蔽木箱子的最下层,看到了自己小时候最爱的藤球,东山的藤枝结实,即使多年过去,藤球除了褪成了深棕色,其余一概很好。
箱子也深,阿曈扎进去半个身子,伸手掏来掏去。发现箱子里还有一堆自己与阿吒小时候用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只是除了占地方实在也没别的用处。
阿曈想放出去,好腾出地方来搁宗朔给水时与符离带回来的一堆成衣。
“阿纳,你什么时候收集起这些小物件!要不要拿出去,好放你俩的新衣裳。”
但等水时到了箱子近前来看,却笑着一摆手。
“好生放着吧。”而后又眯着眼睛回忆起来,继而张口揭露出符离隐藏在那野蛮兽面之下的温情。
“我可没功夫,这都是你阿塔收起来的,他和我要了个箱子,专门放置这些,瞧,这多年下来,已经默默攒了这么多,且他宝贝的很,扔了怕是会自己悄悄捡回来。”
阿曈听了嘿嘿直笑,宗朔在墙角边调整织布机杼,听到水时这样说,心底也莫名有些窝心,他实在看不出,在他“岳父”那样一副刚猛兽性的神躯之下,竟也很柔情。
水时合上了箱子,单手轻拍着箱盖,嘱咐他俩,“莫要露馅,你俩就当不知道,不然你阿塔要恼羞成怒。”
阿曈闻言一点也不慌,他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去羞一羞他老爹了,至于是否成怒,他倒是丝毫也不担心,有阿纳在,阿纳但凡一瞪眼,全家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不老实!
宗朔也早就品出了这个家里谁才是大王,这处人间秘境中尽是猛禽凶兽,而眼前这个话音温和,却弱不禁风的人,才是众人最呵护的,他那非人的岳丈自然不必说,就连阿曈,也下意识的处处想着他的阿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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