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留在医院,不然琦琦醒来看不见我会害怕。”
“嗯。”白曜点头,低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我需要回去一趟,有些事要处理,不能在这里陪你了。”
江渝心想:你可千万别陪我,免得把我自己赔进去。
送走他,回到病房。江湘琦身上插了很多管子,唇上已经有了血色,不像刚送来时那样煞白,心脏痊愈后,身体也会慢慢恢复。
替她撩开贴在额头上的刘海,看了眼旁边起伏有序的心电图,规律的滴滴声让人心安。
江渝松了口气,和衣在为陪床人准备的小床上躺下。折腾了一夜,原本很困,可是现在又睡不着了。
想起白曜看他的眼神,尽管表面不动声色,但还是刺进了心里。这么多年,也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看向他的时候,羞涩,爱慕,贪婪,淫秽什么都有。但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眼中,看到那么压抑又克制的情绪,好像他显露出的还仅仅是冰山一角。
白曜,他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确定那日树林里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那这不知所起的眼神,又是为什么?
江渝前20年活的匆忙又啷当,从来没想过自己另一半的问题。如今夜深人静,第一次把这个问题拿出来想了想。
自己从17岁就在酒吧混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钟情的流氓混混,衣冠禽兽的官二代,犹如败家子的小白脸,几个同事也或多或少有着那方面的伴侣。见得多了,思想也算前卫,除去油腻的老变态,也有过几个不错的男生对他表示过好感,但都以不是同拒绝了。
但其实同性也好,异性也罢,只要是他心里的那个人,都可以接受。
白曜这次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就算他说的是真的。
江渝想,他也是愿意的。
这算是古代的以身相许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恶心了一身鸡皮疙瘩。
“艹!想什么呢!”狂拍脑袋,疯了吧!
一把将被子扯过头顶,睡觉!
他到底还是累了,疲惫伴随困意袭来,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贴到了他额头上,下意识往被子里缩着躲避。可那双手立刻又抓住了他的手。
眼皮异常沉重,怎么都掀不开所幸那双冰凉的手很快就消失了,江渝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头昏眼花,脑袋瓜子特别疼,阳光照了进来,很刺眼,他皱着眉头,一脸菜色坐起来。一个枕头被人放到身后。他捏了捏眉心,浑身乏力,每一个关节都在疼,像是昨晚跟人大战了三百回合一样。
“你昨晚发烧了。”白曜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塞进他嘴里。“要不是我办完事回来看了一趟,你现在八成已经烧成傻子了。”
江渝把那口粥咽了下去,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倒是好养活。
原先还担心他刚退烧吃不下,打了那么多针,不能空腹。
见他顺从吞下去,又喂了一勺。
江渝看他没戴墨镜又一脸阴沉,可能是真的烧傻了,竟然还有心情嘿嘿笑。“上一次生病醒来,喂我粥的那人还是我妈。”
“你说你这年纪,够不够当我妈?”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白曜的脸色更差了。“咣当”把碗砸到了床边桌子上,极力压制自己却还是没控制住堵在胸口的怒气。
“江渝,你还记得你是个人吗!”
他眨了眨眼睛,弱弱问:“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白曜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太阳穴上,感觉那里的青筋快要爆出来了。“你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吗,这次是我及时发现了,那么下次呢,你总是照顾别人,为什么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呢。”
“我注意什么?”他侧身趴到床边,端过白曜砸在桌子上的那碗粥自己一勺一勺吃起来。
“我现在不是挺好的,能吃能喝。”
一个高烧过后能自己主动吃喝的人,确实没什么毛病。
白曜被他弄的没了脾气,这个人,还是一点没变。照拂旁人,庇佑苍生,唯独不会爱自己。
“哥哥,白曜哥说的对,你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江湘琦在他身后发声。
白曜适时往旁边挪了一步,两人病床也就隔着一米多点距离。
江湘琦正躺在床上,昨天插在身上的管子已经全部撤掉了。
江渝顾不上吃了,欠起身子问。“琦琦,你感觉怎么样?”
江湘琦甜甜笑,只是短短一夜,面容就恢复了血色,脸颊上甚至还隐隐有些红晕。
好多了,胸口不像以前那么闷了,而且一点也不疼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肩膀垮下去,优美的锁骨显露出来。
并非不相信白曜,而是心里那块石头非要听她亲口说才会落下。
“你顾好你自己吧。”白曜没好气的把正扭着身子抻长脖子的人按在床上,目光在他颈间留恋了眼很快就移开,拉过被子为他盖好,还贴心的把被角都掖了进去。
“好好休息。”
江渝挣扎了下,但是那双手死死箍住他肩膀,力气之大不亚于那天的腐尸。动惮不得,只能语言反抗。“我刚睡醒。”
白曜可能拿出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声音尽可能放柔。“可是你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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