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酒会下来,游京彻底在圈子里出了名,祝时序捏捏他的耳朵放他去院子里休息。
宋承欢拿着杯酒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状似随意地问:“你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就是不知道承情的人能不能明白,明明是爱人却被介绍成朋友的弟弟弟弟,心思稍微敏感点的都得觉得委屈。”
季临川也说:“还是先和他讲清楚。”
祝时序听了没说什么,只笑了笑,把两人领到阳台前,让他们往花园里看:“你们瞧他像是委屈的吗?”
只见楼下院子里,游京解开西装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拿着个巨型的吹泡泡机和三只小柴玩。
他直接把泡泡水倒在地上,把圆形的塑料圈放上去,自己握着手柄让小柴们从圈子上跑过,跑得慢的就会被他拉起的长条泡泡给圈住,吐着舌头傻笑。
游京也跟着哈哈大笑,抱着狗狗们亲昵地蹭蹭,他其实很喜欢玩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因为他自己的童年光生病了没怎么玩过。
宋承欢看得啧啧称奇:“是你提前就给他讲过道理?还是他心就这么大?”
祝时序摇头:“我什么都没和他讲过,他自己明白的,别看他年纪小,聪明得厉害,有时候连我都能唬住。”
季临川抬头看向他,挑了挑眉,他和祝小熊一样喜欢看大哥吃瘪,祝时序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说:“我第二次去医院看望他,他就知道我用他的腺体来威胁你的事了,知道了也从来不提。”
这次季临川的疑惑直接转为惊讶:“谁和他说了什么?”
“没有,没人和他说什么。他自己捋出来的。”
祝时序抬手抿了口酒,目光柔柔地望着楼下的小猫。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他年纪小就不懂事呢,他年幼生病,十几岁开始就自己一个人在各个医院里接受治疗了,一路上受过那么多委屈和奚落,该学会的人情世故早就学会了,某些方面比我弟弟要成熟太多。”
酒会准备了一个多月,游京也跟着祝时序忙前忙后一个月,事无巨细地帮忙打理,却从来不问一句: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在酒会上自居。
“他其实在赌吧?”季临川转头问了一句。
祝时序摇头:“他只是不愿意多问,但他比谁都清楚什么身份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保护,他明白我所有的心意。”
如果祝时序介绍他是我的爱人,那没人会再高看游京一眼了,因为两人的背景年龄相差太多,别人只会当他是一只利用年轻的资本向上爬的金丝雀。一个男人最大的颜面都来自于另一个男人对他的宠爱,而他自己所有的努力和成就都会被忽视,这无疑是害他。
反而如果祝时序介绍他是朋友的弟弟,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祝时序想带在身边教养的小孩儿,从心底里会把他当做日后的生意伙伴或者竞争对手。多年之后等游京自己闯出一番名堂来了再戳破那层关系,别人只会觉得他们天作之合美事一桩。
再退一步讲,即便两人最终没有在一起,而游京又走了一条经商的路,那祝总的旧情人和祝总亲自教过的小辈,哪个身份对他来说更有益是显而易见的。
祝时序给他的远不止宠爱那么简单,是考虑到了他以后人生的每一步,每一种选择之后的要走的路。
“这么聪明啊,不愧是我们猫猫派的。”宋承欢看热闹不嫌事大,倚在阳台问了一句:“哎,你说如果你真介绍他是你情人了,那只小猫会怎么做?”
祝时序耸肩:“没那个如果,我不会那么做,他懂我。”
宋承欢:“假设一下呗。”
祝时序喝酒的动作一顿,眼皮没出息地跳了一下,像是后怕:“可能会把我甩了吧,去找个更年轻的爱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也怕被甩啊!”宋乘欢笑得差点跌倒,想起之前在生意上被祝时序算计的事就解气:“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承认吧祝时序,你个老男人被人家小孩儿拿捏得死死的。”
他的笑声实在太过猖狂,直传到楼下玩得开心的小猫耳朵里,游京维持着蹲坐的姿势仰头看他们,瞄了两眼几人的气氛似乎就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了。
祝时序抿了一口酒:“别坐在地上了,不嫌凉。”
游京听话地起来些,朝他勾勾手指:“下来醒醒酒嘛。”
祝时序:“又要干嘛?”
游京做了个口型:“给你奖励。”
祝时序被勾得心痒痒,快步往下走,宋承欢在他身后不要脸地呦呦叫,被徐云捏着耳朵扯回去了。
到楼下时那三只小柴正在长条泡泡里叠罗汉,祝时序伸手就把泡泡给戳破了,对着呆住的小狗们说:“招妹,带弟弟妹妹去楼上找祝小熊玩。”
叫招妹的大狗哥哥很懂事,知道这是大人们有事要谈了,叼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就跑了。
游京也没回头,一屁股随意地坐在祝时序的皮鞋上:“刚来就把人家赶走啊,我们玩得正开心呢。”
祝时序用膝盖顶了他一下:“我这算通过考验了?”
游京装傻,仰头问他:“考验什么啊?”
祝时序笑了,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蹭了下:“你怎么有这么多的小心思,心眼比我弟的毛毛都多。”
游京哈哈笑,“我有再多的心思还不是被你识破了?”
这就是他最招人喜欢的地方,聪明却不会过头地算计,心里想什么,考虑什么,都坦坦荡荡的,明明白白地放出来给人知道,不会让人觉得烦,反而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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