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晏宁也只是沮丧了一下下而已。追大美人的这条路任重道远,这一点小小的打击是没有办法将他击溃的!
他振作起来,重新满血复活。
“前些日子大人教我写的字我学会了,请大人过目。”他说着从篮子里取出一沓厚厚的纸张,摊开在桌上。
写满「晏宁」二字的白纸很快将半张桌子填满,从字迹上不难看出他的确是下了功夫认真练了的。前面几张写得歪歪扭扭字大如斗,后面越写越熟练,变得工整美观了。
“为了不辜负大人的期望,我每晚都有刻苦练字哦!”他说着骄傲地挺起胸膛,等着接受董元卿的夸奖。
果不其然,董元卿微一颔首,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莞尔道:“不错,继续努力。”
这下可把晏宁嘚瑟坏了,用过晚膳,他死皮赖脸地缠着董元卿,央着他多教自己写几个字。
当董元卿在书案后坐下时,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这小子越发没大没小了,竟敢连哄带骗地把自己推搡到书房,自己未免太过纵容于他。
可当他抬起眼,对上晏宁充满爱慕与崇拜的炙热目光时,“不可再这般放纵容忍他”的想法就像秋风打了个旋,只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罢了,写几个字而已,有何打紧的。
晏宁研好墨,小心翼翼将砚台放到他手边,“大人您请。”
董元卿提笔,问:“写什么。”
“都行,看您心情。” 晏宁倒是想让他写他的名字,不过据他了解古人对自己的姓与名十分看重,是不能随随便便写给别人的。这要求有失礼数,他便没有提。
董元卿不假思索,落笔写下四个字——嬉皮笑脸。
正嬉皮笑脸的晏宁:“………” 感觉有被内涵到。
他装傻:“大人字写得真好……”
董元卿眉心轻轻一挑:“看懂了?”
晏宁:“不懂,嘿嘿嘿……大人再多写几个罢?”
于是董大人又落笔,写下四字——得寸进尺。
晏宁:“…………”他果然在内涵我!
“还写?”董大人问。
“够了够了,多谢大人!”再写下去就到衣冠禽兽、十恶不赦了吧……
晏宁脸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只能硬着头皮把董元卿写给他的字迹收好。
董元卿放下笔,习惯性揉了揉手腕。这些日子公文批得多,几乎是笔不离手,手腕难免有些酸痛。
“大人手疼?”晏宁眼尖,立刻说道:“我给大人揉揉。”
“不……”
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晏宁的手已经覆了上来。
不知是不是刚才洗过手的缘故,他手掌带着凉意,但晏宁的手却是热的。
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两人心里几乎都是一颤。
董元卿怔住。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未与家人以外的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即便是他的生母,在他成年后也不会像这样握着他的手了。
“你……放肆。”反应过来后,董元卿顿时冷下脸,想把手抽回。
“大人息怒。”晏宁忙道:“小民的爷爷乃是个郎中,精通舒经活络之术,小民从小耳濡目染也略懂皮毛。您让我试试看,若是按得不舒服您再治我的罪成吗……”
董元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晏宁握着他的手腕,收起不该有的小心思,兢兢业业地给他按摩。
不能再花痴了,这特么要是按不好,大美人估计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董大人的脸说翻就翻,忒可怕了。
按了须臾,晏宁偷偷摸摸瞥了一眼董元卿。见他脸色好像没刚才那么沉了,才开口询问道:“大人舒服些了不曾?”
“行了。”董元卿淡道:“不必再按。”
“喔……”晏宁动作轻柔地放下他的手,觑着他的脸色,胆大包天地想:反正手已经摸了,不如再得寸进尺一些,给他按个肩膀?
“大人肩膀酸不酸?脖子沉不沉?要不要也按按?按肩膀我很拿手的喔!”
董大人板着脸没有出声,一般人见了他这副模样指不定要被吓得屁滚尿流,直呼大人饶命了。
晏宁可不是一般人,他不出声就当他同意了,于是兴高采烈地鲁起袖子,卖力地给他按肩膀。
开玩笑,他给他爷爷按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按的!
沉寂的气氛有些凝滞。
晏宁又开始没话找话,自言自语似的说起来:“修建商道一事进展如何?我瞧前两日贴出来的告示,似乎报名去当劳工的人要比捐款的人多一些……”
他本就是随口问问,也没指望董元卿会回答他。——果然,董元卿也根本没打算搭理他。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节,过完中秋节,地里的玉米得派人去收回来了。入秋之后,山里的动物都开始屯粮过冬,让它们发现玉米能吃那可不得了……”
“我过两日得回趟云涧溪,山里不少药材都能收了,可不能便宜那些小东西……”
“对了,大人收了玉米之后记得把苞叶撕开,然后将玉米棒子一根根挂起来才行,切忌万万不可直接堆放在一起……”
“为何。”董元卿问。
他身后,晏宁无声地咧了咧嘴角,傻乐。
嘿,小样儿,终于肯搭理我啦?小气鬼,摸一下手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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