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对手指,抿嘴道:“五十文一月……”
“噗——”钱三一口茶水喷出来。
三人齐刷刷看着他。
钱三瞳孔地震,被晏宁直白的无耻给镇住了。是他看走眼了,晏小弟哪里需要他来助阵,明明这厮才是个货真价实的狠角儿!
赶紧喝口茶压压惊!
“五十文一月……恐怕不行。”遭到冲击的张经事精神震荡,但仍然坚守阵地,“按照当朝房租、土地的买卖及租赁律法,个体或官府出租、售卖房屋、土地时不得低于其行业价格的六成,否则便算是故意扰乱行业秩序,是违反律法的。”
中华上下五千年,商品经济在宋朝时达到了巅峰,商业繁荣程度更是令后人望之兴叹。发达的商业经济背后,随之衍生的律法也是历史上众多朝代中最完善最健全的。
晏宁想靠人情在这上面做文章,怕是行不通的。张经事看着就不像个会违/法/乱/纪的人。
他思绪一转,又道:“我说的五十文不是指租金,指的是定金。”
“定金?”张经事不解。
“没错。”晏宁解释道:“我想两个月后,也就是八月底的时候再来租,所以先付个定金。若是八月我不来租了,那这笔定金您就不必退还给我了,您看这样成不成?”
张经事权衡片刻。八月酷暑,并不是做生意的好时机。正如钱三说的,反正这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租给他,如此还能给府里增加点税收……
“好罢。”张经事道:“我先收你五十定金,若两月后你来租,我予你按一百八十文一月收取商铺租金,你看如何?”
“成,多谢大人通融!”晏宁爽朗一笑,又说:“方才听您说,这户人家是不是还有一座宅院?”
张经事:“你想连宅院一起租?”
晏宁:“有这打算,小民一家五口人,总不能来了城里没地方住……”
“说得也是。”张经事点点头,又翻了一页簿册,边看边道:“那宅院挺大,占地六亩三分。分前、后两院,前院有正堂与偏堂,东厢有两间卧房、西厢三间卧房。后院分别有伙房、澡房、仓房、马厩、鸡圈等……”
晏宁听得心动,这样的宅院正是他心中最理想的住所。
“租这宅院多少钱一月?”
张经事:“当初官府是以三十贯钱(三十两银)收回的房屋,你若是想租的话……”
他拿起算盘按了几下,说:“收你五百钱一月。”
……怎么比租店铺还贵!还让不让人活了!
晏宁故技重施,准备卖惨:“能不能……”
“不能。”张经事脸上保持着礼貌矜持的微笑,“原本应收八百钱一月的,五百钱已经是最低价了。”
晏宁咬咬唇,耷拉下脑袋,“好罢,那我再看看别的地方。”
钱三觉得自己没帮上他什么忙,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宽慰道:“你放心罢,我去帮你找,保准给你找个好地方住。”
“嗯,那有劳官爷了。”
晏宁交付五十文钱的定金后与张经事签了一份契约书,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前后这么一算,差不多省了四百文钱,晏宁对此非常满意,高高兴兴地给魏承买了几块米糕吃。
于是魏承也非常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直夸晏宁是全天下最最最好最大方的人。
两人迈着愉快的步伐来仁安药铺找许大夫。
药铺里里外外都是来看病抓药的人。大热的天,里面闷得要命,各种各样的气味儿混合成一股难言的臭味。
许士杰这时正在里屋给人看诊,药铺伙计忙着抓药也没空招呼他们,让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等。
晏宁遂牵着魏承站到隔壁屋的屋檐下,边遮阳边等许士杰。
约摸过了半刻钟,许士杰从药铺出来,一脑门的热汗。
“许大夫!”魏承屁颠颠地跑过去抱住他的腰。
“哎哟,你可离我远点,我快热懵了都。”他拿方巾擦了擦汗,在湿漉漉的皮肤和睫毛的映衬下,那双漆黑的眼眸显得清明有神。
晏宁扔了个桃给他,被他单手接住。
“今日怎这般忙?”
“这不是入夏了么,吃坏肚子的中暑的被蛇虫咬了中毒的……五花八门的患者。”许士杰渴得不行,咬了一口桃,问:“这桃还没吃完呢?”
“最后一批果子了,吃完就没了。”晏宁说。
“那再给我几个。”
“嗯。”
“许大夫。”魏承昂起脑袋看他,开心道:“阿宁要在城里开食肆啦!我们方才去官府租了铺子哦!”
“嚯。”许士杰面露诧异,看向晏宁:“开食肆?你?”
晏宁:“………”这浓浓的不相信是怎么回事!
“对,有什么问题。”
许士杰一言难尽地打量他一遍,“恕我冒昧问一句,主厨是谁?”
晏宁面无表情:“我。”
“你确定你能拎得起锅吗?”不是他小瞧晏宁,只是他见过的伙夫不是膀大腰圆就是肥头大耳,晏宁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我确定我一拳头下去能把你头打歪,你要不要试试?”
淦!你特么瞧不起谁呢!
“噗——”许士杰笑喷,叉着腰大笑起来。
“许大夫,阿宁做菜可好吃了。”魏承为晏宁平反,说:“你可不要小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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