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珩拧起眉头,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选我?”
燕暮寒神色严肃, 言之凿凿:“确定。”
祝珩的眼里爆发出一阵亮光,他张了张嘴,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没想到只是一个荒唐的答案,就能令他如此激动。
燕暮寒选了他!
还不算太蠢, 知道选他这艘豪华画舫。
祝珩满怀期待地问道:“为什么选我?”
赶紧夸我!!
燕暮寒装作思考的样子,摸了摸下巴:“因为我先遇到了你, 报恩也是有先来后到的, 你比他来得早, 所以先报你的恩。”
祝珩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就这?”想象中的夸奖没听到, 这乱七八糟的理由让祝珩窝了一肚子火,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要是你先找到了他呢,那你选谁?”
燕暮寒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试探道:“如果先找到了他, 那这个问题应该就不会存在了。”
毕竟你和他的区别,就在于你记不记得我, 你要是记得我,就不会自己骂自己,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还说自己是一艘小破船。
破烂小船。
多么可爱的描述啊。
如果祝珩知道这是形容他自己的,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可爱到爆炸。
燕暮寒笑弯了眼睛。
祝珩直勾勾地盯着他,磨了磨后槽牙,合着他就占一个先来的上风,换成别人救了燕暮寒,他随时都可以对别人以身相许。
三心二意!
水性杨花!
祝珩板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诶,怎么了?”燕暮寒疑惑地追上去,“不是,我都选你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他自问回答得很真诚,并且没有暴露他和祝珩曾经认识的事情。
难道脑子丢失还会影响情绪,让人心性大变,喜怒无常?
燕暮寒有些着急:“那你还要我以身相许吗?”
当然不要,你一点都不坚定,还水性杨花!
祝珩冷笑,恶毒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拽起燕暮寒的衣领,气势汹汹地吼道:“把你上一个救命恩人忘了!立刻!马上!”
-
阳光明媚。
燕暮寒蹲在树下,神色严肃地拽着手里的花瓣:“要,不要,要,不要……不要?不对,肯定是这朵花有问题。”
他又摘了一朵花,揪一片花瓣:“要。”
又揪一片花瓣:“不要。”
……
“要!”
“没错,就是要我以身相许!”
燕暮寒举着花梗,屁颠屁颠地往书房跑,一边跑,一边兴高采烈地喊:“祝珩,我知道答案了!”
书房里。
听到声音的祝珩动作一顿,毛笔在纸面上洇开一大团墨迹,他朝窗外看了一眼,糟心地皱起眉头,冲程广使了个眼色。
程广会意,拦住了往书房里冲的燕暮寒:“殿下正在忙。”
燕暮寒眨巴着眼睛:“我不会打扰他的。”
以前祝珩作画的时候,就让他坐在旁边,那幅雪狼图就是他看着画出来的。
程广摇摇头,将书房的门挡得严严实实,委婉道:“您可以先去其他地方转转。”
燕暮寒满头雾水:“我不想转,我要去找祝珩。”
程广的表情变得复杂,这个奴隶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能惹事不说,还敢直呼皇子的名讳。
要是换了别人,死几十次都不够。
程广努力压下心里的震惊,诚恳道:“燕公子,殿下在忙。”
“我知道,我不打扰他。”燕暮寒一脸无辜,“我就是坐在一旁看看他,他忙他的,我看我的,互不干扰。”
书房里面,祝珩盯着纸上的墨迹,暗自在心里嘀咕,哪里能互不干扰,燕暮寒还没进书房就影响到他了。
门外的两人陷入了僵持之中。
祝珩犹豫不决,他一看到燕暮寒就会想到自己上午说的话,太羞耻了。
让燕暮寒忘了上一个恩人,这和让脚踏两条船的人踹了其他船,只上他的船有什么区别。
祝珩放下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对燕暮寒的情感来得太快,猛烈到他自己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原因。
燕暮寒还不愿意离开,胡搅蛮缠,跟程广嚷嚷,企图直接闯进来。
鲜活的声音落在耳中,祝珩眯了眯眼睛,心底冒出了一个想法:燕暮寒该不会给他下蛊了吧?
“砰——”
房门被撞开。
祝珩抬眼看过来,神色淡淡的。
程广脸色发白:“殿下,末将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祝珩瞟了眼站在原地小心张望的燕暮寒,摆摆手:“无碍,你先下去吧。”
程广:“多谢殿下。”
房门被轻轻带上。
燕暮寒心有余悸地站在门口,方才程广的反应太激烈了,好像祝珩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弄得他也有些害怕。
“杵在那里干什么,守门?”祝珩重新拿起笔。
他的定力足够强,该不至于三番五次被燕暮寒牵着鼻子走。
一听到祝珩的声音,燕暮寒就像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样,三步做两步凑到书桌旁:“我不打扰你,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他想了想,又讨好地补了一句:“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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