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祝珩萍水相逢,不过相处了三日, 祝珩就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了。
“我有那么好吗?”
在四水城待了几天,前来向祝珩献殷勤的人数不胜数,他都看在眼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祝珩的身份地位有多高,这样一个人,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成千上百,燕暮寒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是北域的奴隶,论家世样貌无一出挑,哪一点能让祝珩情根深种?
他最近会纠结成这样,也是因为这件事。
祝珩沉吟片刻,轻声道:“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好。”
他有很多选择,燕暮寒或许不是其中最好的,但却是唯一一个会为了他断指,会奔波千里寻他,会为他挡刀拼命的人。
其他人为的是南秦六皇子祝珩,但燕暮寒所为的人从来都只是祝长安,一个生活在佛寺里的普通人。
燕暮寒是特殊的,也是他心目中最好的。
祝珩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就是因为这件事?对我没有信心?”
“不是对你没信心,只是世事多变故。”燕暮寒犹豫了一下,转头靠在他肩上,“在我们北域,要到二十岁才能议亲,年纪太小心性不定,纵然私定终身,也要在十六七岁,可你才十三岁,怎么能说得准以后的事情?”
不可否认这是有道理的,也许十三岁的祝珩觉得他好,是觉得没见过太多的人,倘若见识过大千世界万种风光,就会后悔今日的选择了。
燕暮寒垂下眼帘。
祝珩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记错了,我如今十四岁了,依旧没改变想法。”
“你不要跟我抠字眼,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燕暮寒气呼呼地瞪过来,他正情真意切的感慨呢,祝珩这厮可好,竟然跟他较真,弄得好像他这问题很蠢一样。
祝珩失笑:“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但你还不知道我的想法,你知道童养夫是什么意思吗?”
“童养夫?不就是从小养大的夫君吗?”燕暮寒抬了抬下巴,他可是特地去问过童养夫是什么意思,“你扯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又想诓我?”
是被诓的次数太多,开始有所察觉了。
祝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循循善诱道:“童养夫从五六岁开始就养在身边,以便于培养感情,养到合适的年纪就成婚,夫妻二人从小玩到大,感情深厚,你十一岁做我的童养夫,已经很晚了。”
燕暮寒听得一愣一愣的,祝珩说的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不过别人是父母帮忙决定人选,而我是自己挑的童养夫,但我觉得自己挑的人才能更合心意,正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说是不是?”
燕暮寒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是。”
即使有所察觉,但还是一样好骗。
祝珩满意地扬起唇角:“你要对我的眼光有信心,我们在一起就是天作之合,以后再因为这件事无理取闹,我就把你关起来,直到你想清楚为止。”
燕暮寒被说得讪讪的,好似真是自己无理取闹了一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是我错了,我知道了。”
马车外,随行护送的程广表情扭曲,殿下这样骗人真的好吗?
别人是父母之命定夺,他们说到底还是私定终身,燕暮寒纠结的事情依旧没有得到解答,再者说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夫妻还有貌合神离的呢,哪里有那么多天作之合。
程广默默叹了口气。
不过骗不骗得看双方的心意,就算燕暮寒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以他们这位六皇子的手段,也断然不会轻易放手。
只是没想到,这两人在一起竟然是祝珩主动的。
六皇子祝珩生于皇宫,长于佛寺,性情淡然,仿佛是居于山巅的高岭之花,没成想年纪轻轻就坠于情/爱。
喜欢的人还这般特殊。
程广暗自咋舌,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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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水城发生的刺杀事件传开后,引起了轩然大波,德隆帝勃然大怒,下令惩治刺客,并交由大理寺彻查此事。
朝野震动。
祝珩代天巡狩的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平安无恙的到达了睢阳城。
睢阳城,这是祝珩最初的目的地。
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城,睢阳城是边疆之城,区别于其他城池,武将守城,听闻祝珩的到来,全城的官兵都夹道相迎。
燕暮寒留在马车里,趴在窗帘旁,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祝珩下车时没有带上他,嘱咐他在车里坐好。
难道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
燕暮寒神色严肃,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刀,这是程广送他的刀,让他好好防身。
说来也稀奇,程广一开始对他的态度很平淡,燕暮寒没想到程广会特地送他一把刀,还用那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燕暮寒现在想起来都浑身不自在,那种复杂介于同情与尊敬之间,在他问出那件事之后,同情压过了尊敬。
——“去父留子是什么意思?”
自从他问了这么一句话,程广的眼神就变了,不仅没有告诉他意思,还特地告诉他这把刀价值尚可,日后若是典当,也能换得一些银两。
燕暮寒百思不得其解,只当他是为了表明这把刀并不廉价。
一路安然无恙进了城,住在祝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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