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开口,忽又想起方才的烦恼来,便心生一计,问到:
“陆庄主怎么这就要给我提要求了?若要我答应,除非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陆元朗听了便笑。“你说。”
许初见陆元朗撑着头看他,显得潇洒而自如,心中一下没了主意。他这伎俩在对方看来未免低劣得可笑,而陆元朗这样的人又岂是他能够拘束的呢。
“我还没想到,等以后有时再说吧。”
陆元朗敏锐地察觉到许初眸中有一丝阴霾。
“我刚看石力从那边过来,这小子没说什么吧?”
许初想起石力当时在陆元朗房外劝他远色、大骂郑昭月的情形,心中庆幸刚刚石力没有这么对他。
“他可能还不知道吧,”许初苦笑,“倒没有别的话。”
“嗯。明天我敲打敲打他,你别担心。”
“石头领刚是来寻郑昭月的。”
陆元朗神色一滞。
“他又来干什么?”
“他问我一个问题。”
见许初要说又面露难色,陆元朗既好奇又心急,他知道许初向来思虑重重,他希望今后面对他时许初可以不必如此。
“以你我的关系,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陆元朗温言劝慰,许初也想知道陆元朗对此事的回答,便看着他笑说:“他问我,能不能跟我一起服侍你。”
他本以为陆元朗听了会高兴,毕竟谁不想被人喜欢呢。不料陆元朗却沉下脸道:
“你别听他胡说。遂之,你记着,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从来没有将你看承得低了。”
许初这才明白陆元朗的重点在那“服侍”二字,他听了便觉心中温热,陆元朗接着问到:
“你怎么答复他的?”
“我让他问你。”
“答得好。今后你若不愿开罪人,任何事只管往我身上推。”
陆元朗就将怀中人揽得更紧。
许初知道陆元朗是不会答应郑昭月了,心中稍安,他闻到帐幔中都是香料味道,跟陆元朗身上的气息一样。
他从来不曾想到会有这样一天,他躺在权势者的身边,被人搂在怀里,难怪郑昭月会那么看他呢。
但是看看陆元朗,他知道自己是绝不会为了旁人的蜚短流长而放弃身边人的。
“元朗,王扬海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什么话?”陆元朗故意问。
“那几次遇贼,和身法。”
见许初面色诚挚,陆元朗便将那逗他的心思先收了,这些话他总该亲口对许初讲一次。
“当然是真的。遂之,这话我曾说过,我知道那时你不信,甚至觉得是虚言伪饰——我真的很早就喜欢你,只是不自知罢了。我也觉得后悔,若早些明了自己的心意,你也不用受这许多苦了。”
许初脸色一红,问到: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此刻可能告诉我两件了?”
陆元朗敛眉一想,缓缓道:
“也没什么了。一是我自作主张派人杀了那个轻薄你的王列;二是那天晚上我回到蔡家堡杀了那个师爷给你报仇,正碰到酉郎回去杀几个姓蔡的。哦,对了,刘述我后来也派人除掉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颇有人望——”
“除恶务尽。我后来想想总觉得此事不妥,如果他不安分,再想出什么招数来害你可不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他离开蓟州后一两天吧。”
许初听了就笑,当时还说委屈他,怎么那么快就改了主意呢。
“还有别的事吗?”
许初半嗔半笑地看着陆元朗问。
“嗯……前些日子你在杏花峪时做了噩梦,其实没有喊我的名字。”
“我就知道。”许初把头埋在陆元朗肩头,笑声闷闷的,带着陆元朗也笑得开怀。
“你喊‘别走’,是在喊谁?”
陆元朗一问出来就感到许初的身体僵了。
被父母抛下的事情许初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小时在他追问身世时余逸人曾给他讲过一次,说没有见过他的父母,是在路边捡到的孩子。很小就懂事的许初没有戳破师父善意的谎言,这样的故事让他也多了一分颜面。
只是被抛下的恐惧却深深扎根在他的心中,一阵春风就会复生。
即使知道天灾之年父母也是无可奈何,他仍旧有种错在自己的感觉,仿佛自己随时会成为一个累赘。
“怎么了?”
陆元朗见他面色不好,紧张问到。
“没什么,因为那天是个噩梦,所以——”
许初眼中一下子涌起疲意,重重合眸。
“是我问得唐突了,你不愿说别勉强。”
“没事。”
许初勉力一笑,他连小时候都不是会随意哭闹的小男孩,如今这么大个人还为这陈年旧事难过伤心,叫人知道还要笑话呢。
都已经快二十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天晚上你想用自己的秘密交换,我今天就换给你吧,你听了可别后悔出了那么重的筹码。”
许初先打趣了一番,而后用平和轻松的语气简洁地讲了那个梦,本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毕竟陆元朗受过很多苦,真刀真枪地搏命,不管是身体的创痛还是感情的创伤都是经历简单的许初难以想象的。
不料陆元朗听了却一阵沉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