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黎妈妈红了眼眶，她只是想帮大家做点事，让其他人能不那么累，可她没想到，她的失误竟然有可能会造成那般严重的后果。
傅棠修看出黎妈妈的自责，神色微动，叹气道：“黎妈妈，其实……”
“傅棠修。”
乔森突然走出来打断了后面的话。
“黎妈妈，您先去看看宋子远吧。”乔森推着黎妈妈的肩膀把人送走了。
傅棠修见此没说什么，转身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半杯。
乔森皱眉，“傅棠修，你明明可以提前阻止黎妈妈的。”
如果提前阻止，黎妈妈就不会露出破绽，诡种分身也就不会趁虚而入，错误会被扼杀在根源处。
“我能帮她几次？一次？两次？还是三次？”傅棠修放下酒杯，苦笑道：“乔森，你应该明白，烂摊子不是永远都有人收拾。
黎妈妈是想帮忙分忧，我清楚，但这是异界，是个随时死个人都不稀奇的地方，溯回茶馆不是避难所，我也不可能一直都在，黎妈妈需要认清自己的短板，才能活得更久。”
“那……你大可直接和黎妈妈说，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乔森不解。
“你觉得黎妈妈想活下去吗？”傅棠修问道。
乔森后背一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棠修给乔森也倒了一杯酒，继续道：“与其说黎妈妈拒绝抚平遗憾是在惩罚自己的错误，不如说，她是在放逐自己，任由生命消逝，活着，就苟活，死了，也正好。”
“！！”乔森一惊，“怎么会？！”
傅棠修指尖点了点心口，意味深长道：“黎妈妈的过往或许过于残酷，她的情绪都在心里，我看不见，但感受得到。”
“所以……你是故意的？”乔森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黎妈妈很照顾别人，只有让她觉得，她的失误会导致其他人因此受伤乃至丧命，她才会重视起来。
而精神力的操控源自内心，等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去改正后，就会形成一种习惯，在遇到危险时，会本能地去对抗。”
傅棠修喝光杯子里的酒，冲着乔森晃了晃杯子。
“可你这么做，就不怕黎妈妈误会你？”乔森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为人好的话，就不能好好说。
傅棠修倒酒的手一顿，无所谓道：“你就当是忠言逆耳吧。”
“屁。”乔森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就是别扭。”
“你又想练练了？”傅棠修拿过还未变回原形的黑金唐刀。
“得，我不说了。”乔森急忙抬手制止，放下酒杯起身就走，“我去看看宋子远那小子，应该快醒了，我给你带过来。”
“嘁。”
傅棠修无语摇头，等人走后瞥了一眼窗外，朦胧的远处似乎有什么家伙在盯着他，视线过于阴鸷，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会是有缘人吗？”傅棠修自言自语，抿了一口酒又喃喃道：“还是……寻仇的？”
……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乔森把宋子远带了出来。
不同于最开始见面时的那股子韧劲儿，这会儿的宋子远看上去有些脆弱，整个人十分不安地揪着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垂着头，略长的头发刚好挡住了眉眼。
“抬头。”傅棠修说道。
宋子远闻声抬起头，刚好对上傅棠修那双深邃的眼睛，曾经有人和他说，深渊中也有星光，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傅棠修突然解开外套衬衫的扣子，脱下来披在了宋子远的身上，“先穿着，跟我过来。”
说完，傅棠修便走向了吧台后，手掌一翻，精美的茶壶凭空浮现。
宋子远还未仔细感受心底流过的暖意，火速穿好衣服，三步并做两步跟了过去，无比期待地在椅子上坐好等着。
看着宋子远那副紧张又乖巧的模样，傅棠修嘴角微微上扬，这次他没有先行查看宋子远的遗憾是什么，而是直接将茶壶递了过去：
“欢迎来到溯回茶馆，我是这里的店主傅棠修，现在，客人可以倒茶了。”
第30章 惩罚
宋子远紧张又忐忑地接过茶壶，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在乌市的时候是听说过溯回茶馆的规矩的，那里的人时常会以一种过家家的方式来模仿溯回茶馆的倒茶抚平遗憾，用来消磨那无尽的绝望时光。
是以，宋子远看到过很多成功和失败的“案例”。
当然，都是那些家伙编造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可宋子远却信了，那是他在乌市里少有的精神支撑，他坚信有一天他会找到溯回茶馆，并成为那个成功的案例。
现在真轮到他拿着这让异界里所有人和怪物都趋之若鹜的茶壶，他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紧张没用，倒茶的结果不会因为你的酝酿情绪发生任何改变，遵从本心就好，开始吧。”
傅棠修语气平静地仿佛一个局外人，似乎等会儿要进入虚迷之境遭罪的人不是他。
“好……我，我马上。”
宋子远深吸一口气，攥着茶壶的手又紧了紧，终于在傅棠修鼓励的注视下缓缓倾斜茶壶嘴。
“哗——”
清冽的液体徐徐落下，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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