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碎点头。
山匪首领被林玉碎这么认真看着,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有道理,怎么说话都会被相信,脸上兴奋得有些发红,不愿意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略一犹豫就试图辩解两句说:“这周围的山匪聚集起来,人数都不算少,我遇上的那些,如果非要说是山匪,肯定也是别人不要的。
流窜的马匪比起山匪数量更少,速度更快,跑得更早,更喜欢在路上抢东西,我不是很清楚他们,但是,若说是马匪,那些人也过于古怪了,见势不妙还不赶快跑,自信心充足得膨胀,跑路的姿势和速度都有待提升,看起来很是别扭。
他们身上的气味和气质都不像是匪徒。当匪的,多半是亡命之徒,他们——”
山匪首领顿了顿,皱着眉头说:“像是安于家室、苟延残喘、信奉蝼蚁尚且偷生的那种人,他们跟我们但凡见过,就知道是格格不入的,完全不像,这就是有其型而无其神。”
他点了点头。
林玉碎看着他点头:“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什么?”
山匪首领眨了眨眼睛:“我见过你的事情,这附近的山匪大多已经知道了,他们不敢越过我来招惹你们。
从之前的惯例说,他们要是敢在我之前对你们下手,就是对我不敬,我会在之后折磨他们,巩固地位,保证威严,证明实力,免得平时被不长眼的东西偷袭和骚扰。
我们山寨的位置易守难攻,兄弟分工明确又人手众多,存储物品充沛,不管是突袭还是持久战,他们打不过我们,没胆子抢我的猎物。
从我和兄弟们的想法来说,我们很喜欢你,不为那么些东西也要保护你,你放心。
更何况,他们但凡多想一点,你们是运送粮食的,要是和我们有私下往来,我们肯定更强大,有粮食就是有底气,他们越发不敢冒犯我们,你们现在也可以安稳些许。”
林玉碎点头:“我知道了。”
山匪首领依依不舍:“我该回去了。”
林玉碎说:“这次也多谢你的帮助。”
山匪首领的马在地上转圈,山匪首领对林玉碎笑道:“举手之劳,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话是这么说,他看起来很高兴。
林玉碎的马忽然靠近了山匪首领的马,山匪首领被林玉碎突然靠近而惊了一下,往后仰身,仿佛怀疑林玉碎会突然偷袭,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眨了眨眼睛,如果这个时候说话,必然是支支吾吾的。
林玉碎拽着套了马的绳子,拉开距离,对他笑了笑:“如果没有你们突然来访,我们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都是你们的功劳,我们不费兵卒就赢了,也是沾了你的光。有机会,在安稳的地方见面,我请你一顿庆功宴,如何?”
山匪首领眨了眨眼睛,越发高兴:“好!”
他握住林玉碎的手说:“一言为定。”
话音未落,山匪首领调转马头,疾驰而去,连带着他的那群兄弟,很快看不见了。
梁二公子凑到林玉碎身边问:“我们就这么走了?”
林玉碎问:“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多休息一阵子?”
梁二公子摇了摇头:“迟则生变,这个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里一片废墟,是不是不太好?”
他望着林玉碎的目光,有点不甘心地小声说:“那人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要围攻我们,还是小心谨慎更好,又是个杀人如麻的性子,我们不能不防。”
林玉碎漫不经心地点头:“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只不过,他对我们,并不是一味凶猛狠毒的老虎。你可以放松些。别那么紧张,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怕了。”
梁二公子脸颊涨得通红,吞吞吐吐说:“可是,他是那么残忍可怕,视人命如草芥。我们难得要和那样的人为伍吗?”
林玉碎含笑看着他:“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梁二公子一愣。
林玉碎问:“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梁二公子的脸色渐渐惨白下去。
林玉碎笑着又问:“你以为,我们和谁为伍是可以随意挑剔的?”
梁二公子的眼眶渐渐红了,低下头去,默不作声了。
一路上,很安静地快要到城门口了。
梁二公子端着碗,正要张口,唇还没开,眼前一片朦胧,忽然就掉下眼泪来,而且是连绵不绝的,一个劲往下掉眼泪,眼泪全都落在了碗里,看起来莫名可怜又凄惨。
林玉碎坐在他身边,望着他问:“难过?”
梁二公子不说话。
林玉碎问:“如今我已经形容丑陋到你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地步了?”
梁二公子猛地摇头。
林玉碎问:“那是为什么?”
梁二公子不说话,但是,还在掉眼泪,哽咽起来。
林玉碎看了他的碗问:“还吃吗?”
梁二公子委委屈屈将碗放在桌上。
林玉碎抽出一块帕子给他递给他:“擦擦脸。”
梁二公子接过帕子,擦了一把,突然哭得更厉害了。
林玉碎低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何必呢?他已经离得那么远了,又不能怎么样。你在我眼前,怎么好像还比不过他似的?难过这个做什么。”
梁二公子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来,望着林玉碎,声音沙哑地问:“我是不是很没用?总是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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