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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楚卿和门口的青年医师交谈几句,面露喜色,再次确认道:“昨夜真的有人带着一个男孩过来?那孩子怎么样?是不是染了风寒?现在在哪?”
医师打了个哈欠,逐个答道:“是,不严重,体热已经退了,现在在屋里。”
那医师看了宁楚卿一眼,了然道:“你是那孩子的生父吧?那孩子体弱,怎么交给亲戚带也不把注意事项说清楚,幸好昨夜来得早,不然恐怕要留下病根。”
宁楚卿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宁楚卿自从儿子被人劫走之后心急如焚,他反应已经够快了,几乎是宁喧一消失便下令封锁南疆,派南疆军四处搜查。但没想到最先传来消息的是派到南疆外准备迎接太子顺便拖延时间的一队人马。
他们在官道上发现了劫匪的尸体,废弃的马车之中还落下了宁喧从不离身的平安锁。
宁喧不见踪影,距离马车遗弃处最近的城镇就是云芜镇,那两个劫匪赶在封锁令之前就离开南疆境内了,差一点宁喧就要被带走了,但有人横插一脚,将宁喧救了下来。
紧接着宁楚卿就收到了云芜镇的消息,说是有宁喧的踪迹了。
他星夜兼程从南疆主城一路赶来,把政务都推给了副将,就为了第一时间见到宁喧,现在见医师一眼就认为自己是那孩子的父亲,说明医馆内的就是宁喧无疑了。
但是转念他再琢磨医师那句话,又有了些许茫然。
亲戚?难不成救走宁喧的是她妻子母家孟家的人?
可若是孟家的人,一定能认得出宁喧,知道宁喧体弱,为什么不直接把宁喧送回将军府呢?
宁楚卿将心里的疑惑压下,抬步进了医馆内,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榻上熟睡的宁喧,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明显已经大好了。
一个白衣青年坐在塌边,伸手试了试宁喧的体温,青年背对着他,看不到正脸,但背影十分陌生,宁楚卿确信自己没见过他,不明白那医师为什么会认为这是他的亲戚。
另一个玄衣青年气质沉郁,站在榻边,看他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宁楚卿骤然有一种自己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宁楚卿快步上前,“两位好心人,谢谢你们救了喧儿,我是……”这孩子的父亲。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玄衣青年上前拦住了他。
来者不善,宁楚卿眸光一冷,两人立刻动起手来,短短几息便过了十几招。
宁楚卿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堂堂镇远将军,武艺自然不必说,此时出手狠辣,招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不过考虑到这两位都是宁喧的救命恩人,宁楚卿有意留手,结果一个不察,差点被一拳打在脸上,宁楚卿呼吸一滞,不敢再轻敌。
两人就快打出了火气,白衣青年突然道:“简寻,停手。”
两人几乎同时停手,那白衣青年转过身,宁楚卿抬目望去,看清楚了白衣青年的真容。
四目相对,宁修云看到这位便宜兄长眼里掩饰不住的震惊,好像见了鬼了。
宁楚卿不知道自己有个长相与他十分相似的弟弟,或者说他确信自己没有一个这样的血亲,所以在医师提到“亲戚”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孟家的人;所以在见到宁修云这张假脸时,才如此不可置信。
——宁楚卿知道自己不是嘉兴帝的亲生儿子。
宁修云了然,他道:“十几年没见,五哥好像不记得我了。”
第70章
原身和宁楚卿的确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
原书中,宁楚卿外祖家是一代将门,他在八岁时就随外祖来到南疆,此后从未再回过国都。
如果细数嘉兴帝为君多年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就是很会用人,尤其对于镇守边关的几名大将,都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对边疆军队和守边将军给与了最大程度的信任,大启边关将士感念皇恩,是对嘉兴帝最忠心的一批人。
宁楚卿不但是镇守南疆的大将军,明面上还是嘉兴帝的儿子,在守边将军之中受到的礼遇都是独一份的,否则“战神”之名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传遍整个大启。
嘉兴帝大概是希望宁楚卿和其他将军一样为他尽忠,最好忠君之心和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叠加在一起,成为嘉兴帝手中一把好用的刀。
表面上赞不绝口,内里却不会轻易放松警惕,为此嘉兴帝只能锁住宁楚卿的生母文贵妃作为一道保险,只有文贵妃一直留在国都为质,才有宁楚卿美名远扬的如今。
宁楚卿没有封王,自然也不会有封地,按照大启律法,即便嘉兴帝驾崩,宁楚卿也不能带文贵妃一起到南疆,生死不见,无外如是。
看样子嘉兴帝不仅想让宁楚卿一直当他手下的刀,还要把这把刀留给原身使用。
嘉兴帝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宁楚卿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清楚自己的身世,因而恐怕也不会对嘉兴帝和原身这个便宜弟弟有什么好脸色。
宁修云是如此猜测的。
但事实确实,宁楚卿十分沉稳,完全不是急躁的人,单单这一个对视中,宁修云就没能从他身上发现一点厌恶和忌惮。
宁楚卿有片刻怔愣,宁修云的一声“五哥”,加重了宁楚卿心头的荒谬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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