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温柔的……兴尧都要怀疑刚才撩膀子的那个是不是另外一个女人。
他脸上涂的是红粉,卸了面纱不就露馅了么,故理所当然的耍疯,“有没有天理了?赔钱!”
老板娘为难道,“实不相瞒……我们这脂粉确实是有点问题的,这样,你先在我里屋坐着,我先给你盛盏茶去,喏,这茶还放在后头。”
兴尧故意半推半就着,还是来到了这胭脂铺后头的里屋。
老板娘去另一间屋子取茶水。
茶水取来,老板娘给兴尧递过去,见着兴尧啜了一口,又将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
兴尧一饮而尽,抬眼道,“你这茶里下了多少包迷魂药啊?这么浑。”
老板娘呵呵笑了两声。
下一刻,兴尧又笑了一声,“很好喝,像下了迷魂药一样。”
老板娘:“……”
事实证明,这茶里确实有迷魂药。
老板娘见人攸然倒下了,眼里忽然浮上野兽似的狠光,她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转而抬脚去了后厨房。
这厨房很旧,厨房里的家具却是新的,锅灶收拾的很整齐,屋外艳阳,厨房里却冷了一截,窗户纸厚而结实,只有墙上一只壁灯亮着。
壁灯旁瑟缩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怀里揣着只白饼,见邹老板娘走近了,才混浊着眼摸摸索索的将白饼递过来,“湘湘吃,吃~”
仿佛她从头至尾就只会这么一个动作。
橱柜里挂满了各式刀具,老板娘从橱柜里挑了一把刀。
第12章
“老板娘这是要去哪?”
一转身,却见正应趴在隔壁睡死的兴尧正饶有兴趣的盯着她,“这刀倒锐。”
兴尧还有心思顺了只果子咬了一口,这人身形看着瘦削,一走近却挺拔悍利起来,老板娘神色狠狠一凛,执刀反手就是一劈。
“啧啧,”兴尧叹了一口气,朝后一避,而后利索的上前一把捏住了老板娘的手腕,“好狠心的大婶。”
那把利刃“咣当”落到地上,被他用脚一踏手柄轻轻松松的落到另一只手上。
刀上寒光铮显,兴尧用掌轻抚光滑的刀刃。
“你到底是谁?!”老板娘瘫坐在地上,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她旁边的老太太还在那瑟缩着喃喃自语,“我们家湘湘啊,我们家湘湘饿啊,湘湘吃,吃饼呦~”
“我是谁?”兴尧扶额,这斗笠戴着忒麻烦,他干脆卸了,一揭面纱抹了把满脸红粉,连眸子里折射的光都是懒懒的,道,“我是你祖宗。”
老板娘:“……”
愣了好半晌突然一顿,认出兴尧来,狠狠的啐了一口,“臭道士还不死心敢回来!呵!左邻右舍,整个镇子里的人都当是你害死了人,你可不知道,那姓葛的屠夫满镇找了你足足三日,你倒不害怕被剁成肉沫子!”
“我不做亏心事,又怎会被剁成肉沫子?”兴尧轻轻笑了一声。
“倒是大婶你,”他一勾唇,“连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一个三岁幼儿都不放过,当真狠心的很。”
他口口声声左一个“狠心”右一个“心狠”,又大婶大婶的叫着,听到邹老板娘心里,便如镇子里那些背后议论邹大婶的妇人们一样,像永远蛰在心口的一根刺。
听到这话时,老板娘神色动了动。
兴尧也不知从哪早找了根麻绳,走近,三下两除二反剪了她的手捆得结实。
不过是抓一个妇人,倒轻松许多。
可是下一秒,兴尧就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女人在兴尧靠近时狠狠地咬在他胳膊上,兴尧“嘶”了一声,捂着胳膊后退,老板娘趁着这时一骨碌爬起就往前屋跑。
事情又未大白,况且她想着,这臭道士纵有泼天能耐,还能把她屋子翻遍找到东西不成?而且兴尧又是一个人来的,也没有时间再去找。
所以只肖这一会,只要她拼出了命跑到前屋,在大街上大喊一通,街上的人多,她又被这样绑着,便很像是被人挟持了不是?
人们总会更愿意相信身边的人,而不是初来乍到的外人,且这臭道士还是个可能杀人的嫌疑犯。
“救命啊——”老板娘撕心裂肺的喊。
兴尧吃了一下,心下一咯噔,转身拔腿就往这院子内里跑。
见归寒还在那仔仔细细的翻东西,“愣着干什么?快跑!”他一把拉过归寒,危急关头,简直比兔子还跑得快,“噌”一下已经不见影了。
墙那头陆续传来“人忒哪儿?”“说是谁,哪个狗道士杀人犯又回来了?”“……”的声音。
归寒道,“你绑人怎么不绑紧?”
兴尧气喘,“我怎么绑紧?还真是小瞧了,这女人牙口能打铁啊,嘶~好疼~”
他撸起袖子,小手臂上的牙印却并非是普通的人类咬痕,两只血窟窿疼的他脑袋都嗡嗡响。
两人背靠着墙,归寒也瞧见了,他拉过兴尧的手臂,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不是人?”他道。
跑得急,兴尧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冒,连着伤口处的血也被绷得顺着整只手流到地上。
他疼的要命,被归寒这声“不是人”气得心肝都隐疼,“从我兜里掏一把糯米来。”
归寒道,“这人既非人非鬼非精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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