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婆婆邻镇的那赘婿儿子回来了。
说是他娘一个人呆在曲镇不安全,况且还不是在镇子里头,儿子赘了个富贵人户,心底里其实也是疼老母亲的,听闻曲镇这件骇人事后,连日赶回来要接老母亲走。
“我儿子呀,不成器,”老婆婆絮絮叨叨,“老婆子走了,你以后去哪呦?”
她问的是归寒。
归寒还正在给老婆婆将成捆的柴往屋内搬。
他看了在门边倚着分外碍事的某人一眼,“我跟着他……你去哪?”
兴尧惊了一嘴的白饼,“你不是要往南么?跟着我干嘛,不顺路。”
归寒道,“事不凝滞,理贵变通。”
兴尧:“……”说了个屁!
柴火堆了满满一灶房,纵然知道老太太明日就会跟着她儿子离开,可归寒还是坚持要给老太太备上这种东西。
他这种坚持其实很让人不解。
但兴尧竟然觉得有点感同身受,他看着青年忙前忙后的身影笑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莫不是巴不得老婆婆又回来?……其实我想说,有些事你做了,旁人倒不定真的领会。”
末了又意味深长道,“你这人很奇怪。”
明明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却偏偏总秉着“投之一粟,报之一仓”的犟劲。
归寒回头盯着他,“你也一样。”
兴尧摸了摸鼻头。
他愣了好久没说话,不知道是被噎的还是被归寒这句话吓的。
“早上说的那个……死去的小孩,我大抵弄清楚了,”过了好半晌,老婆婆已将白粥煮好了,兴尧才新开了个话题继续开口,“中午的时候顺带去瞧了,那小孩子其实应当就是那女人第一个早夭的儿子。”
“活死人肉白骨?”归寒道。
屋内粥香弥漫,老婆婆摸索着端饭菜出来,正巧听见归寒这句话,放了碗筷就去拍他脖子,“活什么啊活,吃饭不要说死人话呦,晦气的很,小小年纪的……快,呸呸呸!赶晦气!”
兴尧夹了一筷子菜嚼,闻言觑着归寒道,“……的确有点小,还有点矮。”
归寒:“……”
老婆婆见旁边还有一个敢翻嘴的,“啪”的一下,兴尧捂着脑袋直咧嘴。
老婆婆:“快说,呸呸呸!”
兴尧:“……”
归寒第一个开口,面无表情的道了句,“呸呸呸。”
这模样不像是在驱邪却胜似驱邪。
整个屋子两个奇葩一个老人,诡异中莫名透着一股子阖家欢乐。
油灯里的油快完了,兴尧晚间走了点路专门赶到镇子里买了两大葫芦油。
其实不能算是买,因为他浑身上下也没几个铜板,本来是想到镇里的卖油郎那儿白嫖一葫芦,可那大叔实在是太热情了,临走了还要再硬塞给兴尧一葫芦。
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
常年昏昏暗暗的油灯终于亮了一回,作的火苗子窜上来差点把兴尧半截袖子烧没。
灯下看归寒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倒添了几分人味儿。
他那长睫长得竟让兴尧感觉这人很脆弱似的。
这种感觉突兀的要命,兴尧一瞬又想起那个被某人一不小心一脚踹折的床腿,嘴角抽搐了下。
糟心。
归寒问他,“吃饭的时候你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兴尧愣了下,“嗯?”
旋即反应过来,明了归寒说的是什么事情后道,“……那小孩死后邹大婶根本没有给小孩子下葬,尸骨被下诅咒了。”
那日只是将小男孩的尸体从井底吊上来时也未细看,但凭着一丝直觉,兴尧返回去便发现这端倪来自于何处了——活死人肉白骨,小孩骨头上新长的躯体其实根本就不是肉,而是被下诅咒后滋生出来的一层裹着一层的人皮。
没有内脏,其实也是个傀儡,但这傀儡做的如此逼真,躯体摸起来同普通的皮肤一模一样,让兴尧都有些惊奇。
难怪他那时还思索着这尸体从井里捞出来却为何浮肿得这么浅,原来如此。
而且这件事绝不可能是那个胭脂铺老板娘做的。
极大可能是教老板娘邪术的那个人。
归寒问兴尧,“你知道这邪术叫什么名字?”
这可把兴尧难住了,他沉吟了半天,道,“忘了……背书的时候只听师父讲笑话了……”
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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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听课只听老师讲笑话,有没有很熟悉的感脚呦吼~
卡个点,咱也跨个年
还有,新年新气象,祝大家元旦快乐(?˙ー˙?)
第15章
虽不知道邹大婶背后那人是谁,但兴尧难得提起兴趣,决定明日出了镇子朝北走。
因为他手上的风魔盘这几日又有了动静,指针颤颤巍巍的,指的正是偏北的方向。
“……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在吴大娘灵堂的那天之后,就从来没有再怀疑过我?”临睡觉了,归寒突然突兀的来了这一句。
兴尧在剥蚕豆吃,闻言差点咬到舌头,嘴一瓢,脱口而出,“……一个大半夜挨家挨户拾破烂的……傻子有什么好怀疑的……”
事实是,他那晚处理完那个更夫的事情,回去并没有睡觉,而是悄悄跟了归寒一夜,然后,就在远处干瞪着眼瞅着这傻子拾了一夜的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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