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归寒应了一声。
“他昨天晚上死了,”平平的眼睛游移了下,“肯定又是那东西找上门来了……你们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走?”
她最后一句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归寒一直观察着女孩的神情,闻言顿了顿,开口道,“昨天晚上有鬼先我们一步到达杀死了谢付生。”
“你们知道是鬼?”小姑娘皱眉头。
归寒摇了摇头,“还有些不确定。”
“哈啰,小丫头。”这时,床上躺着诈尸的某人才终于醒了,一睁眼就忒麻溜的不正经起来。
小姑娘杏眼瞥过来瞪他。
兴尧半身不遂似的抬了抬手,“小归寒,我这不方便,麻烦递个饼,啊,还有没有豆乳包子?哎哎,我要十个。”
小姑娘眼睛瞪得更圆了。
大概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归寒大约早就已经习惯了,当然,他自己平日里又不吃五谷杂粮,也不知道吃饭的份量,从篮子里挑了几个,见不够,便转过脑袋一本正经的对平平道,“这些大约不够……厨房里还有没有?”
平平:“……”
最后归寒又从厨房里拿了六个包子半碗豆乳,再加上平平本来送过来的两份早饭,某人像个大爷一样在床上吃得大快朵颐。
“小姑娘,”兴尧啃着包子慢悠悠道,“你怎么知道谢付生昨天晚上会死?”
“你们不是听见了吗?”平平看着兴尧,“我早上听岁岁说的。”
兴尧抬起眼睛。
“姑娘为什么这么着急赶人啊?这是你爷爷的意思?”
他嘴里啃的是个南瓜馅的包子,盐好像没有搅开,有点咸。
村子里昨天莫名其妙死了人,而且还刚好是兴尧和归寒他们昨天抓到的那个人,那若是昨天晚上他们这么依这小姑娘的言出了村子,纵有鬼怪之谈,这些村民大约也都会怀疑是他们二人杀了人。
而这时候他们二人早已桃之夭夭查无此人,这么看来,这个和他们素未谋面的姑娘简直就是个活圣人啊。
知道昨天晚上谢付生必死无疑,也知道过了昨夜兴尧和归寒难免会架上嫌疑犯的罪名,所以才让他们连夜逃走。
比活菩萨还菩萨。
可问题在于,老村长收留了他们,从昨天的情况不难看出,老村长的话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可以说一言九鼎,比金子还值钱,那么老村长让他们留下,平平为何要悖她爷爷的意呢?
还是就是她杀了谢付生,为了逼他们离开这儿?
可她显然小瞧了人不是。
可若小瞧了人,又为何不直接对他们动手?
兴尧转念一想,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小姑娘临走时说的那句晦暗不明的话“不要太相信爷爷的话”,以及,后天即将要迎来的嫁狐娘。
“我确实知道昨天晚上会有东西去找谢付生。”平平张了张嘴,终于承认道。
她的脸庞白皙清秀,眼睛乌溜溜的,其实有些不像人类的眼睛,像是懵懂小兽的眼睛。
是一双……惯于伪装的眼睛。
“平平——胡平平——”
在屋里待的时间有些长,坐在院子里的岁岁便总担心平平安全似的,拉长了声音喊平平的名字。
“哎~”小姑娘脆脆的应了一声,没有再理睬归寒和兴尧,急急的跑了出去。
“你在那干啥呢?”岁岁一脸狐疑的拉过平平左瞧右瞧,“他们没有伤害你吧,哎平平,你忘了一年前玉大哥阿娘的事了?这些外乡人也不知道是打哪门子主意才上山的,你可小心被他们骗了。”
“不说这,谢付生的事现在咱们村那些人打算怎么办?”平平任由岁岁拉着,问她。
“还能怎么样?”岁岁撇了撇嘴,“我三阿娘还有三叔他们说是,”她压低了声音,“老村长收留的外乡人闹了咱们村风水,要嫁狐娘的时候给雾溪当葬品。”
“你来的时候三婶婶在干啥?”平平突然一把拉着岁岁胳膊问。
“他们啊……好像也正往你家来呢,”岁岁喝了满满一嘴豆乳,“好像要和老村长商量事情。”
“这么快!你怎么不早说!”平平眉头皱的极深,突然拔腿就往兴尧他们住的那间房子跑。
“你也没让我说啊~”后头岁岁委屈的嘟囔。
“左胳膊!”平平一进房门就要拉归寒,扯着他的左袖口“刺啦”一声一剪刀剪下去。
那片衣袖上沾了暗红的血泽。
是归寒昨天触碰尸体时不小心沾上的。
“村里人往我们家来了。”平平喘着粗气道。
“姑娘不应该忘了这事啊?”兴尧还有心情笑嘻嘻的。
他斜靠在床边,身上穿的粗布衣衫已洗的破旧发白,长发也是歪歪的斜扎着,再配上这样招摇撞骗似的脸,总给人一种这厮分外欠揍的感觉。
“老村长既要我们留下来,难道还不打算处理这档子事?”
看看,嘴皮子上下一翻,说的话也不是呛人的就是撇事的。
“是……我爷爷会管,”小姑娘被噎了一嘴,瞪着眼珠子道,“我不过是害怕露了破绽,叔叔婶婶虽是好对付的,但是,外乡人……爷爷也难保证可以护你们。”
“你们说的玉大哥的阿娘是谁?”归寒问小姑娘。
平平的眼神似乎躲闪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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