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虚晃一招果然让自己有了挣脱的机会,便轻而易举地扭转着另只手挣脱束缚,翻身从对方身下爬离。
这个动作对于高手来说有那么点滑稽,可眉毛上挂了炮仗,眼下的情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仅仅爬出半步,他的腰部忽然被人环住。
“你要逃去哪儿?”
沈羿被人以趴着的姿势压在石台上,愤怒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就因耳廓传来的湿热感而止住。
耳后的触感很温柔,他的四肢又被那股蛮力禁锢得死死的,衣袖早就被对方揉得发皱,眉梢眼角渐渐浮现出难以言说的意味。
沈羿的心里涌出一阵恐慌。
不说武功多高,他活到这么大,敢如此肆意地对待他的,也只有身后的魔君。
换做别人这样做,早就被他一剑捅死了,可是换做裴擒陌,他竟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这显然很不对劲。
裴擒陌却是乐在其中。
他早就看出这个剑客对他下不了手,才敢在此带他玩一玩,若这样继续下去,说不定会真的可以在这将他生吞下去。
见对方手指狠狠刮着地面,划出几道指印,便低声道:“沈庄主,你何必克制自己,你心底其实是有我的,不然以你的内力怎么可能伤不了我,说到底,就是舍不得罢了。”
沈羿趴在地上,脸色红透了,身躯颤抖许久,才低低道:“我并非是像你想得那样,而且我也没什么好的,你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
此时,裴擒陌停了下来,笑道:“你哪里不好?”
沈羿侧着脸躺在地上,许久才道:“我有许多弟子都恨我。”
裴擒陌讶异:“他们恨你,关我什么事,难道你要让我当你的弟子,你做我的师父?”
沈羿抿唇沉默了片刻,道:“……我杀过人。”
裴擒陌:“我也杀过。”
在这快意恩仇的江湖之中,谁没杀过人?
他杀过的还是一整个宗门的人。
沈羿手指攥的更紧,用极难听到的声音道:“一手教会我武功的师父,就是我杀的。”
话音落下,裴擒陌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他用片刻的时间理解了这句话。
那失踪已久的柳渊鹤……竟是被其一手带大的徒弟沈羿杀害的?
这种可能性他之前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过,可现在听闻从对方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感觉到有些意外。
可也只是意外罢了。
“嗤!”这魔君没忍住发出一声窃笑。
沈羿惊愕地扭过头:“你笑什么?”
裴擒陌:“之前我本想着哪天趁你不注意,翻遍整个江湖将你那失踪的师父找出,再杀了他后将他的尸体焚烧殆尽,不过现在一看,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这难道不好笑吗?”
“你……”沈羿缓缓起身,盯了对方的脸良久,才出声,“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杀了他?”
“你不是我,你杀人,自然有你杀人的道理。”裴擒陌半撑在他身上,拄着头道,“他定然对你做了什么不轨之事,我曾经在你的梦中早就察觉到一二,不过我没想到你有如此本事,十五岁就能了结了比自己大二十岁的师父。”
沈羿这才意识到上次自己所处的心魔幻境对方并没有看到,目光移开,脑中那些阴暗的回忆不知该从何讲起。
那个时候,他趁师父专心取出自己身上的蛊虫时,抓住了旁边的剑柄。
他的内力虽远不及师父,可是凌飞十二招是何等玄乎其神的功法,柳渊鹤一直未能习得的最后一招障眼之法,被他灵活运用了。
障眼法令柳渊鹤误以为他已经断了气,就疏于防备,将蛊虫取出之后,便抓起他的肩膀准备埋葬。
就在此时,他刺出了那一剑。
他的本意是想捅穿的师父的琵琶骨,只废武功却不致死,可是胸前的伤口已经无法令他掌握剑锋的方向,最后竟是捅穿了对方的喉咙。
柳渊鹤多一个字都没喊出来,便身体一歪,当场断气。
倒在染血地面上的身躯,现在想想都是阴暗的噩梦。
裴擒陌见沈羿眼睫低垂不肯出声,便伸手捏起他的脸颊:“你若是不想说,便不必说,总归他已是死了,具体是如何死的,本座丝毫不在意。”
沈羿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他的眼角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看上去暴露了一丝脆弱,这种眼神放在别人的身上很常见,可放在沈羿的身上,裴擒陌就感觉到喉咙干涩难耐。
趁现在没人,不如把方才没做完的风月之事接着做完。
他正细细打着算盘,身后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惊呼。
“师,师父……你这是……”
二人回头,只见张天策跑来此处,面色铁青地看着他们在地上叠在一起的一幕。
裴擒陌侧目而来,语气不悦:“你什么时候来的?”
赶走了两个,又来一个,真是烦。
沈羿忙将身上的裴擒陌推到旁边,坐起身,保持着镇定的姿态唤了声:“天策。”
张天策瞳孔颤动。
如此熟悉的称呼,他哪里还会反应不过来,顿时激动得手脚并用飞奔到他的眼前,跪在地上:“师父,您是已经回到自己身体里吗?弟子没有看错罢……”
方才师父还在用裴擒陌的身体和他说话,现在怎么又回到自己的身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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