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扯,韩铁面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么?换你上还差不多。”
“啧,你们还别说,我总觉得放水的其实是新招的那小子,叫什么来着……有几招他明明可以趁胜追击,直接定胜负,可他却浪费了大好机会,莫不是怕赢了,让统领没面子?”
“哪儿啊,我觉得那小子是旧势用老,新势来不及生,才错失良机。”
“……挺有看头?”豫王站在侍卫们身后问。
一名侍卫自然而然回答:“是啊,挺有看头。我押韩统领赢,你呢?”
豫王笑道:“我谁也不押,因为谁也赢不了。”
“怎么可能——”说话的侍卫回头,见是豫王殿下,吓一跳赶忙行礼,“王爷……”
豫王托了一把他的胳膊,不让他屈膝,随即把手臂搭在两个侍卫的肩膀上,和他们一起看热闹。
场上,韩奔与新招的那名青年对了结结实实的一掌,各自向后蹬蹬退出丈远。韩奔手抚气血翻涌的胸口,笑道:“好小子,身手不错。”
那名青年不过弱冠之年,身材适中,长了一张清秀的娃娃脸,左颊有个月牙形的靥涡,笑起来的模样挺讨喜。他躬身抱拳说:“是统领好心,怕伤到小的,才让小的侥幸多撑了一会儿。”
韩奔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答:“回统领,小的名叫殷福。”
“惯用什么武器?”
“回统领,小的练的是家传的五丁开山掌。”
“——不,你惯用的是剑。”围观者中,一把低沉浑厚的声音说道,高大的身影排众而出,“长约一尺的短剑。”
韩奔单膝点地,恭敬道:“见过殿下。”
殷福似乎有些错愕,迅速反应过来,也跟着行礼:“草民叩见豫王殿下。”
豫王吩咐韩奔:“给他拿一柄短剑。”
又从侍卫手中随意抽了根哨棒,对殷福说道:“尽你所能,不许留手,撑不过三招就自己滚蛋,本王不招废物。”
韩奔一听就知道,豫王看出殷福刚才留手了,这是要逼对方尽全力,故而以三招为约——他们殿下若是动真格,披挂上马、手持长槊,估计在场没人能走得过三招。这下也就是在练武场上试试对方的底细。
殷福接过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竭尽全力地挡住了十招,在第十一招时,短剑脱手飞出。
豫王基本摸透了他的武功路数,喝问:“你或许幼年学掌,但中途改换学剑,而且是杀人剑。你究竟是什么来路?”
殷福捂着震伤的虎口,脸色转为沉痛,跪地道:“草民出身武学世家,幼年家中剧变,父母皆亡于隐剑门刺客之手,无奈另投门派改学了剑,只为有一日能为家人复仇。未及心愿达成,隐剑门已被朝廷剿灭,草民大仇得报,业已离开师门,却没有谋生手段,衣食无着,故而来投王府,想求个安身立命之所。”
说着,他报出了门派名称与掌门人,是江湖上一个二流的用剑门派。
豫王朝韩奔点点头。韩奔知道,这是要他去调查、核实殷福的身份,确认对方所言为实,才会收入王府。
殷福顿首:“求王爷收留。”
豫王把哨棒往人群里一丢,淡淡道:“人先留下,如身份属实,让你当个护院侍卫。”
殷福大喜过望,连连谢恩。
“这小子归你了。”豫王对韩奔说。
又转头骂一众侍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养你们看热闹的?一群瘪犊子!”
侍卫们被骂得亲切又舒坦,笑嘻嘻地四散,回各自岗位。
豫王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练武场上。
韩奔领走了殷福。
殷福走到院墙的月门边,忽然回首望了一眼练武场中央:曾经的骁将在火盆亮光下孑然而立,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深渊般的黑影。
殷福轻轻压了压嘴角,转回头脚步不停,眨眼消失在月洞门外。
第148章 你个王八蛋!
韩奔做事风风火火,很快就把殷福的底细调查结果呈给了豫王。
身世、门派都是真实的。那个二流门派的老掌门新殁,眼见青黄不接要往三四流掉下去,韩奔轻易就拿到了该派的弟子名录,查到殷福入门时间是在八年前,与他父母亡故的时间基本一致。
韩奔放了心,回禀豫王:“这人没问题。”
豫王正忙着逗娃,随口说:“可以留下,交给你操练。”
一句话没说话,世子在他大腿上尿了一大泡。豫王感觉热烘烘的湿意从长裤一直渗入双腿间,脸色有点发青,问奶妈:“他都快两岁了,怎么还尿裤子?是不是个傻的?”
奶妈赶紧把世子抱起来,泼辣辣地回道:“王爷瞧您这话说的!世子还小,尿床尿裤很正常,您见哪家不满两岁的娃没尿湿过裤子?再说了,奴还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娃娃,一周十就会喊‘爹买糖葫芦’,哪里不聪明了?”
“爹买糖芦芦,阿骛吃。”世子奶声奶气说。
豫王挑眉,捏开他的小嘴,看上下两排没长齐的乳牙,“整天催我买糖葫芦,又咬不动,糖汁黏黏哒哒抹我一身,烦人精。”
他动作随意,把世子红嘟嘟的小嘴捏变了形,奶妈不乐意了,抱着孩子侧身避开,瞪了豫王一眼。
豫王搓了搓手指,干笑一声,对世子说:“你先去换裤子,完了爹带你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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