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所做的一切才算目的达成。
不然做了这么多年的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无法释怀。
他让人在地下森林把所有东西都搜出来, 收集到更多陶傅的东西后,他心中焦虑的感觉的确稍微好了很多,却还是无法填补他内心这么多年的空虚,他突然不知道他做这个叛国将军意义何在?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只能继续下去。
从地下森林得来不少有用的东西,他知道这些东西背后的价值。
这些东西足以让他战胜永州, 甚至要是有足够的军队,他想成为永阳国独一无二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要是他战胜永州,永阳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样陶傅无论逃到天涯海角,他都可以抓到。
这样,袁柳臻这个让他一切希望破灭的人想碎尸万段还不容易?
想到这里,他焦虑暴躁的心情瞬间被欣喜替代。
他开始着手准备攻破永州,带人到了海岛,驱赶了海岛上的渔民,在海岛建立了造船的地方和造兵器的地方。
他找来的铸造兵器的师傅很厉害,也是他花费了不少力气请来的人,铸造兵器的师傅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他给的把件铸造成了新兵器。在试验过新兵器的威力后,他知道那兵器的厉害之后,也觉得这次和永州交战已经胜券在握。
可是,似乎他想错了,永州那边有了更厉害的兵器。
他战败了,一败涂地。
他抓了陶傅,却不能相守。
他也没办法碎尸万段他想碎尸万段的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对陶傅说出了自己想要说出的事情,对他来说也算了却一件心事了吧。
无论他是什么将军,也是将军的身份,以将军的身份跟陶傅诉说了自己的心思,说了这么多年来做的事情。
虽然陶傅不记得,但是没有关系。
他知道每个人记得的事情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关注的事情不一样,记得的事情也会不同。他记得的事情并不会要求对方一定记得,却也因为对方不记得而感到难过。
小时候他和陶傅无论关系再好,长大后也会淡忘。
他没考虑到这一点,也没考虑到对陶傅而言,他一点也不重要。
所以,他会成为这样,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吧。
如果一开始他不给自己设定界限,内心就不会被束缚。
内心不被束缚的话,他就不会在每次回乡探亲的时候不去找陶傅。
他觉得很后悔,却也无济于事。
如果时光倒流,他肯定会每次回乡探亲去找陶傅,跟陶傅说说他在东洲从军后的生活。陶傅一定会很向往,说不定哪次回乡探亲,陶傅就跟他一起回东洲从军了。
这样他们可以一起训练,一起面对一切困苦。
只是,时光不能倒流,他也不能改变一切。
他唯一了却的也只是以将军的身份跟陶傅悲凉地诉说自己的心思,诉说这么多年做的一切。
陶傅对于他所做的一切无法共感。
他只能自己感动自己做了那么多,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所以,记得与不记得,不要太过理所当然;重要与不重要,也不要太过理所当然。
也许你认为的唯一且珍重的人,在对方眼里你什么都不是,甚至不记得关于你的任何事情。
他为自己的人生感到绝望而悲凉。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
战败就战败了,他还可以和陶傅一起赴死。
只是,连最后和陶傅一起赴死的心愿都不能达成。
他被袁柳臻射伤,他知道他得来的一切不是因为陶傅,是因为袁柳臻,袁柳臻比他这个努力那么多年的人强太多。
他为自己过去的付出而感到羞愧!也为自己以叛国将军的身份死去而感到羞愧!
与其面对羞愧的一切,与其被俘虏,他还不如就这样死去。
至少在死去之前能够让陶傅看他一眼,也算达成最后的遗愿。
在他撞向刀刃的时候,陶傅真的看向了他,他笑了。
他笑陶傅终于看到他,他笑他终于解脱了,不用再禁锢自己,不用再为不能成为将军该怎么办而焦虑。
他在闭眼之前,脑海中涌入的片段,全然都是美好而温馨的回忆,只是那些回忆大多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他爹在的时候,陶傅还小的时候,他还可以肆无忌惮开心地笑。
自从来到东洲后,他似乎就没有开心过。
还有不少他偷偷看着陶傅的回忆,只是那些回忆只有他一个人,陶傅并没有参与其中。
对于他而言,他的一生是无趣的。
去从军是因为陶傅的心愿。如果陶傅没有说出想成为将军的心愿,也许他就不会去东洲。
他可能在他爹病逝后,还在里沟村开心玩乐,长大后努力种地、做工或者找点能赚钱的事情干。
也许他会和陶傅关系很好,一起做点什么。
也许他不会对陶傅有那么多执念。
也许他和陶傅会成为他想成为的关系。
只是,现在想这么多似乎没什么用。
从军对于幼小的他来说太苦,他唯一能抓住的只不过是陶傅想成为将军的心愿。
他就死命抓住,然后坚持,坚持到最后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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